“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白羽笙的后背贴上了暮朝的肩膀。两个人背靠背站着,一个面朝门口,一个面朝房间深处。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就在门槛外面。
白羽笙能感觉到它们就在那里——无数个他看不见的东西,挤在走廊里,挤在那扇红色的门外,密密麻麻的,像观众席上那些人偶,只是这次它们没有坐在长条凳上,它们站在他身后,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它们在呼吸。
不是一个人的呼吸,是很多很多人的,频率不一样,深浅不一样,有的长有的短,有的重有的轻,混杂在一起,像一首没有调子的合唱。
白羽笙的掌心里全是汗。
但他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背靠着暮朝的肩膀,感受着背后传来的那一点微弱的温度——暮朝的体温很低,低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在这个全是冰冷东西的地方,那一点温度足够让他知道自己还是活的。
不是白骨。
不是鬼。
是人。
“它们想干什么?”白羽笙问,声音压得很低。
“看我们。”暮朝说。
“看我们做什么?”
“看我们能不能走出去。”
白羽笙深吸了一口气。
“那我们就走出去。”
他迈出了第一步。
不是朝着门口走的,是朝着房间深处走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往里面走,但他的身体在做决定——不是逃跑,是向前。这个房间不是尽头,它还有别的出口。
果然,在床的后面,他发现了一扇小门。
很矮,只够一个人弯腰通过,门板上没有锁,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巴掌大的洞,洞里漆黑一片,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白羽笙回头看了暮朝一眼。
暮朝点了点头。
白羽笙弯下腰,钻了进去。
门后是一段楼梯。很陡,很窄,木板在脚下嘎吱嘎吱地响,像随时会断。楼梯向下延伸,没有尽头,没有光,只有黑暗和那股甜腻的香味。
白羽笙在黑暗中摸索着往下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脚很稳。
因为他知道,暮朝在他身后。
那一点微弱的、冰凉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温度,一直跟着他。
没有消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