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白羽笙已经不需要他说了。
他看着暮朝的侧脸,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压抑着的东西,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暮朝说的不是沈红衣的“他”。
他说的是自己。
白羽笙不知道这个念头是怎么冒出来的,但它冒出来之后就再也按不回去了。暮朝说“他知道”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共鸣,像是一个经历过同样事情的人,在替另一个同样经历过的人说话。
而他说“但他来不了”的时候,那个“他”,可能不是一个人。
白羽笙张了张嘴,想问。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暮朝不会回答。
至少现在不会。
白羽笙把目光从暮朝脸上移开,重新看向床上的白骨。沈红衣的骨架静静地躺在那里,双手交叠,头微微侧着,像一个在等待中睡去的人。
他在心里对她说了一句话。
不是说出来,是在心里,默默地,像对一个陌生人该有的礼貌。
我不知道你在等谁。但如果你等了七十年,那个人还没来,可能不是他不来,是他来不了。
就像有些事情,不是不想做,是做不了。
白羽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死了七十年的女人说这些。但他觉得她会懂。
因为等待这件事,不需要解释。
懂的,不用说话也懂。
不懂的,说再多也没用。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白羽笙和暮朝站在沈红衣的床前,谁都没有说话。那股甜腻的香还在烧着,细细的白烟从香炉里升起来,在空气里画出淡淡的弧线。
灯笼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落在白骨的手骨上,把那些纤细的骨节照得发亮。
白羽笙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房间里传来的,是从走廊里传来的。
是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不是幻觉,不是风声,是实实在在的、无数双脚踩在木板上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像是有一大群人正在朝这个房间涌过来。
白羽笙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门还开着,走廊里还是那条窄窄的通道,两边的墙壁上还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戏词。但他看不见人。
只有脚步声。
越来越近。
暮朝松开了床帐,走到白羽笙身边。
“它们来了。”他说。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