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怕。”暮朝说。
白羽笙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握着暮朝的手,站在河边,站在灭了的灯笼下,站在黑色的河水旁,笑了。
“暮朝。”
“嗯。”
“我们走吧。”
暮朝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似是在笑
“好。”
他们站在河边,手握着,面对着面。银色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灭了,从远到近。河面上的光一点一点地消失,黑暗从远处漫过来,像潮水,像雾,像一个人慢慢合上的眼睛。
白羽笙看着那些灯灭,不害怕。
“暮朝,灯灭了。”
“嗯。”
“我们会去哪里?”
暮朝看着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反射的光,是从里面发出来的,像一盏灯在很远的雾里亮着,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
“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白羽笙笑了一下。他握着暮朝的手,站在河边,站在最后一盏灯笼下,站在最后的黑暗里。
最后一盏灯笼灭了。
黑暗吞没了他们。一点一点地,从脚到腰,从腰到胸,从胸到头。最后消失的是他们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暖的,一只也是暖的。他们在黑暗里发着光,金色的,和他们手心里的光一样的金色。光在黑暗里亮着,像两颗星星,靠在一起,很近,近到分不清哪颗是谁的。
然后光灭了。
河面上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灯笼,没有水,没有风。只有黑暗,和无边无际的安静。
但在黑暗的最深处,在安静的最深处,有两个人的声音。很小,很远,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但听得清清楚楚。
“暮朝。”
“嗯。”
“我爱你”
“你知道,我也爱你。”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不是灯笼的光,不是金色的光,是另一种光。更柔,更暖,像一个人在笑,像两个人在笑。这一次,不会再留下任何一个人等待了
光灭了。
但笑还在。
在黑暗里,在安静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