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笙等了很久。
久到他把两颗糖都吃完了,久到灯笼里的火苗晃了不知道多少下,久到他开始怀疑那张红纸上写的“需二人”是不是在骗他。
也许另一个人不会来了。
也许他得一个人通关。
也许这个副本的规则就是让他一个人困在这里,直到永远。
白羽笙把糖纸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口袋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戏台上的木板在他脚下嘎吱嘎吱地响,声音在空旷的戏楼里回荡,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跟着他走。
他又绕着戏台走了一圈。
这一次,观众席上的人偶多了三个。
不是同一个。是三个不同的,穿着不同颜色的戏服,画着不同的妆容,端端正正地坐在不同的长条凳上。它们的琉璃眼珠在灯笼的光里闪闪发亮,像三颗小小的星星,但那种光不是温暖的,是冷的,是死物才会有的那种光亮。
白羽笙停下来,和离他最近的那个人偶对视了大约五秒钟。
人偶没有动。
但它嘴角的弧度,和他记忆里的上一个一模一样。
白羽笙移开了目光。
他开始怀疑这个人偶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本来就在那里,只是他之前没看见。或者说,它们一直在看他,只是他选择了不看它们。
这个想法让他的后脊背又凉了一下。
他回到桌案旁边,把那张红纸又拿出来看了一遍。还是那十二个字,墨迹没有变淡,字迹没有模糊,像是在提醒他——条件没有变,你还没有完成。
“需二人。”
白羽笙把红纸重新压在烛台下面,抬头看向戏楼上方。
横梁隐没在黑暗里,看不见顶端。但他注意到一件事——戏楼的天花板不是平的,是斜的,像是一个倒扣的漏斗,从四周向中心收拢,最中心的位置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不知道通向哪里。
那个洞口让白羽笙觉得不舒服。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不舒服。像有人拿一根针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扎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本能的警觉——不要靠近那个地方。
白羽笙收回目光,在桌案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他开始想一些事情。
比如,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比如,他之前在哪里。比如,那个“又是这样”的感觉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他什么都不记得,但他的身体记得一些东西。
比如,他知道怎么在这种地方保持冷静。一个正常人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诡异的、空无一人的戏楼里,应该会慌吧?应该会害怕吧?应该会大喊大叫吧?
但白羽笙没有。
他只是在等。
像一个等待开场的观众,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等着大幕拉开。
这不是他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他确定。
白羽笙把打火机拿出来在手里转了转。银色的外壳,很光滑,上面没有任何标记。他把打火机凑近了看,在底部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字,小到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归途”
归途。
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