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能告诉你。”暮朝说。
“什么时候能?”
暮朝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羽笙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暮朝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用手指碰了碰白羽笙垂在胸前的浅蓝色头发。他的指尖从发丝上滑过,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记住什么。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碰到,但白羽笙的整个头皮都麻了。
“等你想起来的时候。”暮朝说。
白羽笙的鼻子一酸。
“我要是永远想不起来呢?”
暮朝收回手,看着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有光在碎。不是碎掉,是碎成了更小的、更亮的光点,像碎冰浮在深海上,每一片都在反射着最后的光。
“那我就一直等。”
白羽笙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
他不想哭的。他不想在暮朝面前哭。他已经在这个人面前哭过太多次了,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但他控制不住。暮朝说“那我就一直等”的时候,他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也许是为那个他忘记了的人哭。也许是为暮朝哭。也许是为自己哭——为自己失去了那么多、却不记得失去了什么而哭。
暮朝没有说“别哭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白羽笙哭。
等白羽笙的眼泪流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走吧。”他说,“副本在等我们。”
他转过身,沿着那条石板路往前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白羽笙。”
“嗯。”
“你刚才写在门上的字,我看到了。”
白羽笙愣了一下。
他写在门上的字——“等你”。他用指甲在“别怕,我在”下面划的,什么都留不下的。暮朝怎么可能看到?
“你怎么看到的?”他问。
暮朝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放在眼前看了看。白羽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暮朝的手心里,有一行浅浅的红印。不是刻上去的,是浮现出来的,像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等你。”
两个字,端端正正地印在他的掌心里。
白羽笙的呼吸停了。
“阴扣的功能,”暮朝的声音很低,“不是感知方位。是传递。你写在门上的字,会出现在我的手上。我写在门上的字,会出现在你的手上。”
白羽笙低头看自己的手心。
没有字。
但他的手心是热的。像有什么东西刚刚离开,温度还没有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