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犹犹豫豫的捏起一块点心,正准备放入嘴里,闻言,手上力气一重,本就结构松散的糕点直接碎成了渣。
镜玉花的表情难看起来,齐砚没看人眼色的觉悟。
他只有一个问题想问,“那你以后还会来找我吗?”
镜玉花看着地上掉落的糕点渣,眼里涌动着失望,齐砚毕竟是齐府的公子,他吃过那么多山珍海味,自己拙劣的糕点算的上什么?
半晌,她抬起头,脸上仍旧明艳,“怎么?你看不上这糕点?你不是怕妖吗?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齐砚摇头,语气迟疑:“这糕点很不错,你…我现在不拍了。”
镜玉花笑的更是开心,与之对应的是越来越沉的眸子,没吃就很不错上了,齐砚果然与其他公子哥一样,谎话顺手拈来,既然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必同这样心口不一的人周旋。
“齐公子,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人妖殊途,你害怕是正常的。”
齐砚心里泛起不详的预感,他着急的想要抓住镜玉花身上的白裳,双手拥去,只抓住了一道带着花香的风。
镜家姐妹再也没出现过。
时年,齐砚十五,再过两年,他就要议亲了。
齐母已经开始张罗各家贵女画纸,齐砚拿起每一张,眼看着画上的脸,心里想着那个明眸皓齿的女妖。
“阿砚?”
母亲的呼唤,让他的手一抖,强作镇定的将手里的画纸放下,借口自己有些累,将屋里的人都赶了出去。
读起诗经上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齐砚轻轻摇头,温婉娴静的女子固然动人明媚,可性情鲜活飒爽之人,亦自有别样风情。与她共处一室,心底只觉安稳松弛,全无半分拘束。
及至十五岁生辰将至,他心底悄然藏起一桩心事,这份隐秘情愫,唯有自己一人知晓。
槐树下,齐砚站了好多天,除却几片叶子掉落肩上,他想见的人从未出现过。
临至年关,齐砚的身体突然像燃至尽头的蜡,之前的行动自如恍如黑暗来临前的极致燃放,光越亮,离黑暗越近。
躺在床上每日灌下的药汁救不了他,圣贤书里的诗句救不了他,父亲的家财万贯救不了他,母亲日夜诵念的经书救不了他。
呼吸几乎要在某刻停止。
他等来了女妖,嘴里漫开略带腥味的液体,他睁开眼。
镜玉花站在他的床头,手上的伤口正在极速愈合。
齐砚突然笑了一下。
镜玉花没笑,她看着小少爷的脸,最后只潇洒的说了一句:“我是来还你之前的血的。”
妹妹在一旁挥手,她的手是完全的人形。齐砚也对她笑了笑。
妹妹有些羞怯,她扯了扯姐姐的衣角,轻声道:“我去外面看着,你们两个说话。”
没什么可说的,屋子里很沉默,只有齐砚目不转睛的盯着镜玉花的脸仔细瞧着。
镜玉花也没有扭头,坐在床边,突然开了话头:“你是人。”
“嗯”齐砚简单回答,他还想再说什么,却对上女妖的眼神,于是,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一人一妖相伴两年,镜玉花以血愈身,齐砚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