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院里的饭菜已经慢慢迁就她的口味,但比起京城顶级酒楼的精致菜式,终究少了几分滋味,难得出来一趟,自然要吃个尽兴。
她吃得认真又满足,腮帮子微微鼓着,原本没什么胃口,对吃食向来不感兴趣的谢宁,竟也不自觉多夹了几筷子。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惬意,酒足饭饱后,林知漾靠着椅背,静静望着对面的谢宁出神。
谢宁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抬眼蹙眉,“你一直看着小爷做什么?”
林知漾:“你这身衣裳还挺好看的,在哪家裁缝店做的?”
她一向喜欢鲜艳亮眼的打扮,少见男子穿得他这般好看,再加上谢宁本就相貌出众,每次见面,总能令人眼前一亮。
谢宁沉吟片刻,“你还想让小爷给你买衣裳?”
林知漾嘴角微抽,不满道:“本小姐很有钱。”
她从前可是青州首富家的掌上明珠,是实打实的富三代,即便如今身在林府,外祖家送来的几十车金银细软也足够她富足无忧。
谢宁看着她傲娇的模样,随口道:“小爷带你去吧,正好下午无事。”
谢宁常光顾的铺面并不张扬奢华,牌匾上刻着笔锋雅致的“锦裁阁”三字。
店内光线明亮通透,最先闯入林知漾视线的,便是厅堂正中高立的几层古架。
那里层层叠叠码着京城里最新潮的蜀锦,寸锦寸金的云锦,还有各式贵制面料,一应俱全,配色也是她来京城见过最齐全的。
四周靠墙的衣架上错落挂着样衣,裁料精准,缝线考究,每一件都浑然天成,即便是见惯了精工好物的林知漾,也忍不住暗自赞叹店家手艺绝佳。
林知漾驻足在布匹架前,细细甄选,百合跟在身后,默默抱着她挑中的料子。谢宁立在一旁,时不时出言点评布料款式。
“你其实可以试试浅色调的衣裳。”谢宁忽然开口,脑海中莫名浮现那日她落水后的素衣模样。
不知道怎么想的,脱口而出:“你素净一点更好看。”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果不其然,林知漾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少随意指点女子外貌。”
她平生最烦旁人,尤其是男子,对她的外貌和打扮提建议,管太多。
一旁的百合暗自捏了把汗,心中暗道这世子和自家小姐当真是天生冤家,总能精准气到对方。
谢宁被她怼得莫名气短,只好摸了摸鼻子,看向了别处,不再多言。
千升瞧见了全过程,只觉得匪夷所思。
待林知漾挑选好布料,定好款式,量完身形,谢宁便主动上前,默默付了银子。
林知漾看着他,淡淡开口:“世子这算是赔礼吗?”
谢宁心里憋着几分不自在,就当他不想再与她吵架,低声应道:“嗯。”
这一次,二人总算得上和睦分别了。
玄甲军入京后,镇国公谢承渊即刻卸甲入宫复命。龙颜大悦,皇帝当即下旨,摆下宫廷御宴,宴请文武百官、宗室勋贵,为凯旋功臣接风洗尘、论功嘉奖。
谢宁随父亲一同赴宴,立在镇国公身侧,眉眼清冷、面无表情,全程漠然寡言。
满朝官员轮番上前道贺恭维,场面热闹喧嚣,他却半点兴致全无。旁人早已见惯他这副乖张冷淡的性子,只当是世子恃宠矜贵、性情桀骜,不敢多言。
他看着父亲母亲周旋在众人之间,应酬客套、笑语寒暄,心底只有一片厌烦。
直到夜深,宫宴落幕,一家三口同乘马车出宫,车厢内久久无人言语,镇国公忽然开口,“我以为你年岁渐长,会懂事些。”
这失望的话落进谢宁耳中,抵触感瞬间涌上。他面上半点不显,依旧那副事不关己的懒散模样,回怼道:“我天性如此,父亲您还没放弃吗?”
镇国公被他无所谓的态度赌得胸口发闷,语气愈发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