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扬穿着最后一个场景中的黑色中山装上台致谢,哪怕致谢环节结束时还有许多观众久久不肯离去,当然,云和也是其中之一。他甚至成为了全厅里留下的最后一名观众,奇怪的是,场务并没有催促他,反而为他留了盏顶灯。
他乖乖听从某人的吩咐,坐在座位上耐心地等待着。
松扬这次并没有像刚才那样从后方入场。他从舞台侧幕走出,明明没有舞台灯的追光,他却仍然那么耀眼。他已经卸掉了舞台妆,换上了自己的私服。
松扬的步子不急不慢,云和却有些慌乱地起身,直到他走到自己面前,云和才看见他的黑色西装外套上多了一枚云朵样式的银色胸针。
某人似乎心情大好:“还喜欢这部话剧吗?”
“喜欢。”
这倒不是恭维,云和刚才不知几度湿了眼眶,手心上还有谢幕时鼓掌留下的红印。
“跟我去见一个人,只是简单打个招呼,可以吗?”
“现在?什么人?”
尽管此刻的观众厅里灯光昏暗,但云和可以看见松扬的目光真挚又热烈。
“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夜色中,云和跟着松扬来到了宝誉剧院里面的那幢大楼,两人坐电梯到了五层。进屋时他看见门边的墙壁上,那块铜制门牌上写着“团长办公室”。
推门进去时,一位干练的中年女性从办公桌前起身,仔细看,她的眉眼间和松扬有些相似之处。她英姿飒爽地走到两人面前。
“妈,这位是云和,是我这次录广播剧的搭档。”
季优一眼就认出了云和胸前的那枚银松胸针。再看自己儿子胸前的那枚显眼的云朵胸针,明显是出自同一人的设计,她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松扬会请她今晚多留一会儿的原因。
云和有些不知所措地开口问好:“您好,我是松扬的朋友。”
季优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男生,但同时,她主动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季优,是松扬的妈妈。”
云和同她握手的那一瞬间,只听她说:“这是小扬长这么大来第一次介绍他的朋友给我认识,你们关系一定很好。”
是松扬自己回答的:“是的。”
季优看着儿子的反应,笑了,转头又对云和说:“有空来家里玩。”
确实就像松扬说的那样,这次来只是简单打个招呼。两人告辞时,又听季优说:“对了,你们的广播剧发行时记得跟我说哦,我会追更的。”
离开办公室时,云和的心还在怦怦直跳,他也不知为什么,就是很紧张。
他们走出大楼,云和正想道别,却被松扬一把拉住。他也不说话,就这么轻轻拉着云和的手往前走。
“又要去哪?”云和忍不住开口问。
松扬刚想回答,忽然脑中闪过不久前发生的事。
“停、车、场。”
他故意一字一顿。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此刻的云和一定是低头红着脸的模样。
宝誉剧院的地下停车场已经不见人影,两人上了松扬的那辆陆巡。
意料之中的,松扬吻了他。
那个吻刚开始很小心,似乎在确认着什么。云和没有拒绝,他选择了跟从自己的心。等他回过神来时,那个吻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得霸道又热烈。云和觉得这样的松扬有点陌生,但他还是只能眼看着自己沉溺其中,越陷越深。
相爱的人们是如何相处的呢?他在配过的那些广播剧里,见过相爱相杀,见过欢喜冤家,见过恨海情天,见过相互救赎。他不知道他和松扬之间的感情会是怎样的模式,他只想好好了解眼前的这个人,好好珍惜和他来之不易的缘分。
于是那天晚上,在松扬家里,他了解到松扬睡觉时其实是不爱穿衣服的——
那是松扬趴在他耳边对他说的。
自己不爱穿衣服睡觉就算了,可为什么……也不让他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