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不是给我答的。是给你自己答的。”
芥川龙一的嘴动了一下。
“可我不知道怎么答——”
“你方才说,读到那个武士点头的时候,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动了。”
“嗯。”
“那个东西——你说它沉的,搁在胸口不走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你想不想知道?”
芥川龙一的身子绷了一下。
“想。”
沈既白站起来了。
“那便去读书罢。”
“读书?”
“你方才翻了两本——《西洋医学史略》和《本邦医药沿革考》。”
芥川龙一忽的站了起来,手在自己的围裙上不断揉搓著。
“先生怎么——”
“图书室的灯油贵,渡边先生说的,一瓶四文。”
沈既白没有解释更多。
“你在那两本书里看到了什么?”
芥川龙一沉默了一阵。
“一样东西叫了两个名字。”
沈既白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这小子比他想的更快。
一样东西叫了两个名字,“汉方”和“东洋”,隔了二十一年,名字换了,来处也换了。
芥川龙一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但他已经摸到了那层窗户纸的边角。
“看到了,然后呢?”
“然后——我不知道该信哪一个。”
“那就继续翻。”
沈既白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了,拢进袖子里。
“学校图书室的门不锁了,每天开到戌时。架子上有几百本书,旧的新的都有,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哪些对哪些错,你自己去看。”
他顿了一顿。
“一本书看不明白,便看两本。两本不够,便看十本。十本看完了——你心里那个东西,大抵就有名字了。”
芥川龙一看著沈既白,灶灰糊了他的半张脸,那双窄眼里头的东西在暗处看不分明,可他的嘴唇抿著,抿得很紧,咬住了什么要往外冲的话。
半晌,他点了一下头。
就一下。
沈既白把面钱掏出来——八文,搁在桌上。
“多的那文是茶水钱。”桌上搁了九枚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