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匡的尖叫声划破了整个院子。
“啊啊啊啊啊啊！！！我就说他们俩不对劲！！！”
事情发生在三十秒之前。老杨从木屋里出来，想帮许河和言清提东西，走到院子门口，看见两个人站在路灯下面，手放在许河外套口袋里，十指扣着，还没来得及松开。老杨愣住了，嘴张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你们两个！！！”
赵小匡和阿坤在屋里听见这声喊，以为出什么事了，外套都没穿就冲了出来。两个人在院子门口刹住脚步，顺着老杨的目光看过去——许河和言清并肩站着，手还插在同一个口袋里。
赵小匡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一把扶住镜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手指着许河，整个人像一台死机的电脑，话都不会说了：“河哥你你你你您——”
“快回屋穿外套。”许河说。
“你俩啥时候的事！！！”赵小匡完全不理会穿外套的指令，音量不降反升，整个人进入了某种狂热状态，“啊啊啊啊啊啊在我们面前藏这么深吗！！！啊啊啊啊啊啊我兄弟是盖啊！！！”他转头冲阿坤喊，声音破了音，“买酒了吗！！！”
“没买。”言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像在回答今天星期几。
赵小匡双手抱头，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哀嚎，在院子里原地转了一圈，然后猛地停下来，宣布道：“劳资要喝酒！！！劳资兄弟脱单了！！！”
许河和言清手里还拎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站在院子中间，被三个人的鬼叫声包围。老杨已经冷静下来了，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阿坤在旁边起哄说超市还没关门现在去还来得及，老杨说走走走，把东西提进去，穿外套。赵小匡嘴里还在念叨“我就说他们不对劲”“那次在言清家我就觉得不对”“河哥看言清的眼神就不正常”。
老杨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走上前，从许河和言清手里接过那两袋子东西，动作很自然，什么都没说。阿坤也跟上来，把台阶上的烟花抱起来，先进了屋。赵小匡还在旁边原地转圈，嘴里念叨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被老杨拽着后领拉进了木屋。
三个人把东西放在客厅茶几旁边，然后赵小匡深吸一口气，刚要张嘴继续嚎，老杨一把捂住他的嘴，对许河和言清说了句“我们去买酒”，然后三个人就闹哄哄地出了门。门关上的时候，赵小匡的鬼叫声还在院子里回荡了好一阵。
木屋里安静下来。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木柴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许河和言清还站在玄关，外套没脱，围巾也没解，手还牵着——一直没松开过。
许河站在那儿，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刚才在外面路灯下还能厚着脸皮把言清的手揣进口袋里，现在被兄弟们当面撞破又贴心地留了空间，反而那股劲儿泄了，害羞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连抬头看言清的勇气都没了。
他清了清嗓子，问：“要喝水吗。”
“不喝。”
“那你冷吗。”
“在屋里不冷。”
沉默了几秒。炉火噼啪响了一声。许河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深吸了一口气。
“言清。”他叫了全名。
言清看着他。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许河说，声音比平时低，语速很慢，像是在边走夜路边找路，“就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喜欢了。看你做题喜欢，看你喝牛奶喜欢，看你在我家沙发上睡着喜欢，看你被我捏脸之后瞪我也喜欢。没有具体哪一天，回过神来你已经在这儿了。”他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就这儿。赶都赶不走。”
言清没有说话。他安静地看着许河，炉火的光在他眼睛里晃动。
许河说完这些，好像把攒了很久的东西一次性掏空了，整个人反而放松下来。他抬眼看向言清，笑了一下，是那种二傻子一样的笑，嘴角快咧到耳根：“所以刚才那个问题——我们这样算在一起了吗，言老师。”
言清把两个人牵着的手举起来，举到许河眼前。
“你说呢。”
许河盯着那两只扣在一起的手看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从胸口往外涌的、压都压不住的开心，整个人都亮了。他笑个不停，一直乐，乐到弯了腰，乐到言清也被他带得别过脸去，嘴角压不住。
许河笑着笑着直起身，把言清拉近了一点，两只手还扣在一起。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看着言清，眼睛亮得像窗外漫天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