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一层,路灯亮起来,把整条街照成暖黄色。许河右手拎着袋子,左手牵着言清,十指扣在一起,从买完烟花到现在一直没有松开。
许河的手很暖。这是言清手上传来的最直接的感觉。掌心干燥而温热,手指扣在他指缝间,不紧不松,刚刚好。许河走在前面半个身位,一直没回头,耳朵红红的,脸红红的,脖子也红红的,从后面看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他走得比平时慢,像是在等什么。
言清心跳得很快,呼吸都比平时重了一点。他看着许河红透的耳廓,眼里全是笑意,那种笑不是嘴角上扬的弧度,是从眼底漫上来的。许河走在前面,背对着他,笑得过于明显——肩膀在轻轻抖,步子都带了点飘。
他们俩就这么牵着手走在傍晚的小镇上,晚风正好,带着湖水和松针的味道。
刚才在超市里,他们找了一圈才找到这家店。许河推了辆购物车,言清走在他旁边,从冷柜区挑到零食区,拿了烤串、蔬菜、薯片、巧克力,许河还扔了两袋棉花糖进车里,说烤棉花糖你没吃过吧。经过日用品区的时候,许河拿了支护唇膏,说你嘴唇有点干。言清看了他一眼,把护唇膏放进车里。在底层货架发现烟花的时候,言清蹲下来拿了一把,许河推着车倒回来,弯腰看了一眼,问想玩吗,眼里满是期待。言清点了点头,许河就把每种烟花都拿了几盒。结账的时候许河拿了两瓶汽水,草莓味的递给言清。东西装了两大袋子,两个人默契地一人拎一袋。另一只手很自然地又握在一起——从挑烟花的时候松开过一小会儿,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牵上了,再没松开。掌心贴在一起,有点出汗,但谁也没松。
路过那家打烊的面包店时,许河停下来,说买袋面包明天早上吃。店门已经关了大半,店主看见两个人站在门口,笑着把门又推开了。言清挑了袋全麦切片面包,付钱的时候许河在后面说再拿个牛角包。从面包店出来,许河把两个袋子都拎在一只手上,低头看了看另一只手里握着的言清的手,说下次让他们仨来,累死了。言清点头。他又说下次让他们来当苦力。言清摇头。
许河停下来,转身看他。晚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他额前那缕头发吹得晃了晃。他看了言清两秒,问:“手冷吗?”
言清摇头。
“我冷。”许河说。
然后他把两个人十指紧扣的手放进了自己外套的口袋里。口袋很大,布料内侧是绒面的,暖烘烘的。言清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蜷了一下。
走了几步,许河的手指在口袋里并不老实。他用指尖轻轻挠言清的手心,一下又一下。言清的脸颊慢慢浮上一层浅红,偏头看他,压低声音说:“你干什么,别动。”
“就动就动。”许河的语气里带着那种让人没办法真生气的无赖。
言清没有把手抽出来。他的手安安稳稳地待在许河的口袋里,任由许河的手指在里面胡作非为。脸红扑扑的,嘴抿着,头微微偏开,但手指在口袋深处轻轻回握了一下。
木屋的灯光在前面亮起来,隐隐约约能听见赵小匡在院子里喊“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和老杨说“你去帮忙提东西啊”的对话声。篝火已经点起来了,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上飘。许河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口袋里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言清。言清也看着他,脸颊还红着。两个人站在木屋外面的小路上,手还放在口袋里,谁也没先松开。赵小匡的声音又传过来:“我看到他们了!怎么站那不动!快点回来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