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驶入林淮之居住的小区。停稳后,宋柏熄了火,转过头叮嘱林淮之。
“药按时吃,多喝水,多休息。”宋柏将药袋从后座拿起来,拿出里面的药盒,一样样指给林淮之看,“这个退烧的,体温超过三十八度五再吃,间隔至少六小时。这个冲剂,一天三次。这些是消炎的,饭后吃。”
“服用的剂量和次数上面都有写,看清楚了再吃。”
他交代的很仔细,仿佛林淮之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需要人时时管着。
“我知道……”林淮之捧着那堆药,有些犹豫。
宋柏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回去吧,队里还有事,我就不陪你上去了。”
“哦,好……那你路上小心。”
林淮之关上车门的前一刻,宋柏扶住了车门,往前俯身看着车门外的林淮之,“有事打电话。”
说完,宋柏拉着车门一带,把车门关好。
黑色的SUV没有丝毫停留,平稳地驶离了林淮之的视线。
他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药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午后微凉的风吹过,让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才从有些出神的状态中惊醒。
喉咙的干痛和身体的酸软再次清晰地提醒他自己的处境。他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进单元楼。
电梯缓慢上升,金属壁映出他此刻狼狈的模样——脸色苍白,整个人透着病态的憔悴。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他所在的楼层。
门缓缓打开。
林淮之迈出电梯,低着头,摸出钥匙,正准备走向自己家门,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楼道里,他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他绝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的人。
一个穿着得体米色风衣,拎着精致手袋,风尘仆仆却依旧气质优雅的中年女人。
此刻,她正微微蹙着眉,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或者说,看着他手里那明显来自医院的药袋。
是黎淑华。
他的母亲。
林淮之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大脑一片空白。
惊讶、无措、心虚、以及高烧褪去后的虚弱混杂在一起,让他一时之间连呼吸都忘了。
他回国……还没有告诉母亲。
他一直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妈……”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下意识地想将拿着药袋的手往身后藏,却又觉得这举动太过幼稚,最终只是徒劳地停在半空。
黎淑华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手中的药袋,眉头蹙得更紧,开口第一句话,声音带着些许疲惫和掩饰不住的担忧:“生病了?”
林淮之喉结滚动了一下,垂下眼睫,避开了母亲探究的视线,点了点头,声音低哑:“嗯。不严重,刚从医院回来。”
黎淑华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包含了太多林淮之此刻无力解读的情绪。
她侧了侧身,示意他开门。
林淮之指尖发凉,有些颤抖地将钥匙插入锁孔,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