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玉韬手里的啤酒“?”的一声砸在桌上。
他的反应之大,连隔壁划拳的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看了一眼。
“你说什么?”郑玉韬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谁?林淮之?哪个林淮之?”
此时郑玉韬巴不得这世界上有个和林淮之同名同姓的人出现。
“还能有哪个林淮之?”宋柏苦笑了一下,又灌了一口酒。
郑玉韬的表情变了。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如临大敌的凝重。他蹙紧眉头,问:“在哪儿遇到的?”
“半个月前,在医院。”宋柏顿了顿,又说,“现在他在我们省队工作。”
“靠!半个月前你俩就见过了,结果你现在才告诉我?”
说完,郑玉韬又沉默几秒,忽然伸手把宋柏面前的酒瓶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你还是别喝了。”郑玉韬说,“每次一提他你就喝多,喝多了又难受,难受完了还要装作没事人。”
宋柏没去抢酒瓶,他撑着下巴,目光落在远处的不知道什么地方,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比以前瘦了。”
郑玉韬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是谁说的没事,是谁说的不在乎。结果现在刚碰上人家,当初那些话跟放屁一样,眨眼就找不到了。
“他学康复了。”宋柏继续说,“你知道吗,他以前说要当钢琴家,要去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出。”
宋柏忽然顿住了。
“现在他在给运动员们做康复。给他们的身体做评估,记数据,写报告。”
“可明明他的那双手,最适合弹钢琴。”
郑玉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骂醒宋柏。
他看着宋柏放空的眼神,心里像是替他揪了一把。
郑玉韬还记得当年宋柏做完手术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他去看宋柏的时候,已经是术后的第三周了。
当时宋柏整个人颓废得不行,精神状态很差劲。嘴里就念叨着“比赛”、“淮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那会儿就想,林淮之这个人,真的狠心得不行。
宋柏这个人,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不多。他想要赢球,想要林淮之。
就这两样。
后来这两样都没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郑玉韬问。
“什么怎么办?”宋柏自嘲一笑。
郑玉韬眼神满是质疑,“他在你眼皮底子下工作,你能不怎么办?”
宋柏这个人,这辈子大概就栽在林淮之的手里了。
“宋柏。”郑玉韬叫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听我说。”
“你不能再跟他有来往了。”郑玉韬说,“当年他一声不吭地跑掉,连个解释都不给你,现在回来了又怎样?他有他的日子要过,你也是。他现在指不定……”
郑玉韬犹豫了,到底还是没忍心说出那几个字。
“我知道不可能了。”宋柏收回看向远处的视线。
“他有孩子了。”他说。
郑玉韬闻言一愣。
“半个月前我在医院碰到他的时候,他怀里抱着的孩子叫他爸爸。”宋柏说,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三四岁吧,挺可爱的。”
郑玉韬彻底沉默了。
烧烤店的嘈杂声忽然变得很远,郑玉韬久久不能从这句话带给他的震惊里走出来。
“所以,”郑玉韬斟酌了很久,“他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