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之的感冒过了一周也没好。或许是他体质总比别人要弱一些的原因,即便照着医嘱吃了药,依旧还是有些咳嗽。
四月中旬,天气开始变得有些反复无常。
清晨还是晴空万里,到了下午三四点,天色就暗了下来,乌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
林淮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风吹得东摇西晃的行道树,伸手探了探窗外飘进来的雨丝。
“下雨了。”
身后传来同事小冉的声音,她抱着一摞文件夹匆匆走过,顺着他目光往外看了一眼,“哎,我早上没带伞,可别下太大。”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劈开天际,紧接着雷声滚滚而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雨势来得又急又猛,不到半分钟,窗外就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水幕。
林淮之把窗户关上,雨声顿时被隔绝在外,只剩下闷闷的轰响。
雨下了半个多小时,势头丝毫不见减弱。
林淮之坐在办公桌前整理这几天的康复记录,窗外的雨声闷在玻璃外,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反倒让室内显得更加安静。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方瑞明发来的消息。
【小林,你现在还在训练馆吗?】
林淮之打字回复:【在。怎么了?】
方瑞明的消息回得很快,林淮之语音转文字,措辞有些乱。
【小宋刚才训练的时候腿好像又不行了,坐场边一直揉膝盖,脸色差得很,我看他站都站不直。】
【他这人你知道的,疼死也不吭声,我说送他回去他非说没事。这雨这么大,我家里还有点事走不开,你要是在的话帮我去看看?他办公室灯还亮着。】
林淮之没有犹豫,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雨还在下。
从康复楼后门到行政楼的连廊不过十几米,林淮之却走出一身薄汗。感冒未愈的喉咙被冷风一激,又闷闷地咳了两声。
他的脚步没停,又加快了些。
行政楼大半已经暗了,只有一楼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半开的门缝晕出一团暖黄色的光。
林淮之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回应,他就推门进去了。
宋柏坐在办公椅上,右腿架在左膝上,右手掌根抵着左膝外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抬头看了林淮之一眼,表情倒还算平静,只是嘴唇颜色很淡,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
“你怎么过来了?”宋柏问。
林淮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走过去,在宋柏面前蹲下来,目光落在他的左腿上。
“哪疼?”
“不用——”
“宋柏。”
林淮之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那双一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我问你哪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