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周遭的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了。
宋柏握着手机，他盯着暗下去的屏幕，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不知道能说什么。
母亲话语里那份殷切的、再寻常不过的期盼，像一层无形的网，罩在他和林淮之之间，让他喉咙发紧。
他感觉到林淮之的视线，缓缓转过头。
林淮之也正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只是那双眼睛里映着天光，亮得有些空茫，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冰。
“阿姨……催你相亲？”林淮之的声音很轻，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宋柏喉结滚动了一下，闷闷地“嗯”了一声。
“很正常的，”林淮之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很浅，未达眼底，“到这个年纪，父母都这样。”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训练馆屋顶上反射的刺眼光斑，声音更轻了些，像是自言自语：“我能理解……”
午后的阳光从头顶慢慢西斜，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地面上。
宋柏没有说话，手指还在无意识地转着那个瓶盖。
林淮之也没有再开口，安静地喝完了剩下的半瓶水，将空瓶放在两人之间的长椅上。
他们就这样并排坐着，相隔不到半米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谁都没有越过。
过了很久，宋柏才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的病还没好，别在外面吹太久风。”
林淮之偏头看了他一眼。
宋柏已经站起身，没看他，把手里捏了半天的瓶盖准确地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然后弯腰拿起林淮之喝完的空瓶，也一并扔了。
“走了。”他说，语气淡淡的，脚步却停在原地没动。
林淮之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康复中心走，之间始终隔着两步的距离。
宋柏走得不算快，林淮之跟得也不算慢，可谁都没有并肩的意思。
回到康复中心大楼门口时，正好碰到方瑞明从里面出来。
方瑞明手里捏着一摞训练计划表，看见他俩一前一后走过来，脚步一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
“小林，你身体好些了吧？”他笑着招呼，语气热络得恰到好处。
“好多了，方哥。”林淮之点点头，神色如常。
方瑞明又看向宋柏，扬了扬手里的表格：“对了小宋，下午三点的对抗训练，有几个小队员的体能数据不太理想，回头你帮着盯一下？”
“行。”宋柏简短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方瑞明手里的表格上，“哪几个？”
“张昊、陈屿，还有……”方瑞明翻了一页，报了几个名字，顺带跟宋柏讨论了两句训练安排。
林淮之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等他们说完，他才朝两人微微颔首：“那我先进去了。”
“哎，小林，”方瑞明叫住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周省队要进来一批新的体能训练设备，厂家那边会派人来做技术培训，到时候你们这边也得派人参加吧？”
“嗯。”林淮之点点头，“设备参数和康复方案得匹配上，到时候我去就行。”
“那行，到时候我把具体时间发你。”
“好，谢谢方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