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之没再多留,转身走进康复中心大门。
玻璃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都隔开了一层。
方瑞明看着那扇门关严实了,才把视线收回来,落在宋柏身上。
他没急着走,反而往墙边挪了半步,靠着墙,一副要聊几句的架势。
“宋柏。”
“嗯。”
“你跟小林……气氛不太对啊。”
宋柏没看他,语气很淡:“哪不对。”
方瑞明笑了一声,“一直都很不对。”
宋柏侧目看向方瑞明,只听到对方说,“小林刚来那会儿,你看到人家那张脸臭的跟人欠你八百万一样。”
“后来虽然说好点了,但是怎么看怎么奇怪……人家发烧那天,我可听门口的老刘说了,车都开出去结果又开回来了。你小子当时骗我还在停车场呢……”
“我听小冉说,你们还是同学来着……”
方瑞明说着,把训练计划表卷成一个筒,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敲着,“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事?”
宋柏垂下眼,没有回答。
“行,我不问了。”方瑞明识趣地耸了耸肩,“反正下午的训练别忘了,他们的资料我放你桌上了。”
“知道了。”
方瑞明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像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宋柏,小林这人不错,做事认真,待人也有分寸。你要是跟人家有什么误会,趁早说开了,别憋着。”
宋柏没应声,只是把目光从方瑞明身上收回来。
他们之间的误会其实已经说开了。
是啊,说开了。
然后呢?
那七年的时间不是一段可以轻易抹去的空白。
那些年他一个人训练、养伤、退役,林淮之一个人在国外读书、工作、生活,他们各自在各自的世界里活着,没有交集。
这些空缺,不是简简单单一句“对不起”就能填满的。
四月午后阳光正好,晒在肩背上微微发烫。
宋柏盯着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模糊的轮廓被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像他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
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想怎样。
明明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知道林淮之的离开不是背叛、不是抛弃,甚至算不上辜负——不过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少年在亲情和爱情之间被逼到绝路时,做出的那个无奈的选择。
理智上,他全都明白。
可情感上,他就是过不去。
不是不想过去,是过不去。
七年还是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