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你就喜欢我了?”
“不是。那时候觉得你活得累。后来发现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再后来发现你只对我笑。再再后来发现你笑的时候,我也想笑。”江寻看着他。“然后就喜欢了。”
沈屿看着他。“我是从你递给我草莓牛奶开始。”
“那盒牛奶?”
“嗯。你不喝草莓味的,但你买了。你跑过来,满头大汗,把牛奶放在我桌上,说‘赔你的’。我当时想,这个人好奇怪。后来发现,你不是奇怪,你是认真。”
江寻看着他。“认真什么?”
“认真对我好。”
江寻看着他,笑了。“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你帮我系鞋带的时候。”
“哪次?”
“很多次。第一次在海边,你蹲下去帮我解鞋带。第二次在我家楼下,你蹲下去帮我系鞋带。第三次在你家,我鞋带松了,你帮我系。每一次,你都蹲下去。没有人对我蹲下去过。”
江寻看着他。“你以后鞋带松了,我还帮你系。”
“好。”
“系一辈子。”
“好。”
江寻看着他,笑了。他伸出手,碰了一下沈屿的手指。凉凉的。没有握住,就是碰了一下。
“沈屿。”
“嗯。”
“全世界都在零度,只有你在我之上。”
沈屿看着他。“什么?”
“零度是冰。零度之上,是春天。”江寻说,“你是我的春天。”
沈屿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他没有哭,他只是眼泪掉下来了。泪水从眼眶里滑出来,沿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江寻的手上,一滴,两滴,三滴。
江寻伸出手,擦掉了那滴泪。手指从他的颧骨滑到下巴,湿湿的。
“你哭了。”江寻说。
“没有。”
“你脸上有泪。”
“不是泪。是——”
“是什么?”
沈屿说不出来。不是泪是什么?汗?他没有出汗。水?没有水。他不知道该怎么圆这个谎。他没有力气圆了。
“是泪。”他说。
江寻看着他。“嗯。”
“我哭了。”
“嗯。”
“你别看我。”
“好。”
江寻转过头,看着远方。天完全黑了,只有路灯的光从下面照上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天台上,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靠得很近。沈屿站在他旁边,眼泪还在流,一滴一滴的,没有声音。他不知道为什么哭。不是难过,不是委屈,不是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