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白色的T恤——和他今天一样。头发还是打理得很整齐,面前放着一瓶水,瓶盖是拧开的。他的手指搭在瓶盖上,像是在等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在想。
阳光从他背后的窗户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光里。
江寻的呼吸还没平复。他不知道是因为跑太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他走了过去。
“我没迟到。”他说,一屁股坐在沈屿对面。
沈屿抬起头看着他。
“你跑了?”
“嗯。”
“食堂又不是限量供应,你跑什么?”
“我怕你等。”江寻说。说完觉得这句话有点太直白了,补了一句,“……等太久会饿。”
沈屿看着他,没有说话。但江寻觉得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种很轻微的、几乎没有弧度变化的动。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江寻看出来了。
“你吃什么?”沈屿问。
“你不是说排骨吗?”
“嗯。红烧的。还要什么?”
“你点什么我吃什么。省事。”
沈屿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到小炒窗口。江寻坐在位子上,看着他排在队伍里。他站得很直,不靠墙,不倚栏杆,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周围的人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和同学聊天,只有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根立在地上的尺子。
江寻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不是贬义的那种奇怪。是——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但那种不一样不是故意的。他不是刻意要显得特别,他就是特别。
沈屿端着两个餐盘回来了。
一个放在江寻面前,一个放在自己面前。
江寻低头一看:红烧排骨、番茄炒蛋、清炒时蔬、一碗米饭。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上次你在食堂吃的就是这些。”
江寻愣了一下。上次?哪次?他想了大概两秒钟,才想起来——他上次泼了沈屿一身排骨的那天,他后来重新打了一份饭,吃的就是这些。
“你看到了?”江寻问。
“你坐在我斜对面。”
江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从来没注意过自己斜对面坐的是谁。但这个人注意到了。不仅注意到了,还记住了他吃的菜。
“快吃。凉了。”沈屿说。
江寻低下头,拿起筷子。
排骨烧得很入味,肉不柴,骨头一咬就脱了。番茄炒蛋偏甜,蛋很嫩。清炒时蔬是空心菜,蒜蓉的,炒得刚好,不老。
“好吃。”他说。
沈屿没有说话,也在吃。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多下。和上次一样。
江寻吃了两口,抬起头。
“你每天都吃这些?”
“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