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你说的‘试试’——试什么?”
江寻转过头看着他。雪落在他的眉毛上,变成了白色的。
“试试我能不能不让你化。”他说。
沈屿看着他。雪落在他的睫毛上,他没有眨。
“你又不是太阳。”他说。
“我知道。”江寻说,“但你是我的北极。”
沈屿愣了一下。“什么?”
“北极。”江寻说,“全世界的冰都在那里。但我去了,我就不冷了。”
沈屿看着他。雪落在两个人之间,一片一片的,像有人在翻一本看不见的书。过了很久,沈屿低下头。他的耳朵红了,红到耳尖,红到耳垂,红到脖子。
“你从哪学的?”他问。
“什么?”
“这种话。”
“我妈。”江寻说,“她昨天看电视剧的时候说的。男主对女主说‘你是我的北极’。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沈屿没有说话。但他没有把手抽走。他把江寻的手指握紧了一点。很小的一点,小到如果不是在同一个口袋里,根本感觉不到。
但江寻感觉到了。
他没有说话。他把沈屿的手指也握紧了一点。
雪还在下。
他们在巷口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沈屿打了一个喷嚏。
“走了。”江寻说,“你感冒了。”
“没有。”
“你打喷嚏了。”
“风吹的。”
“风又不是感冒。”
沈屿没有反驳。他们从口袋里把手抽出来——不是同时,是江寻先松开,沈屿后松开。中间隔了大概两秒钟。那两秒钟里,沈屿的手指在江寻的指缝间停了一下,好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们往回走。
脚印已经被雪覆盖了。来的时候踩出来的那两行,已经变成了浅浅的凹痕,快要被填平了。他们踩在新的雪上,吱吱的,一步一步。江寻走在前面,沈屿走在后面。江寻的脚印很大,沈屿的脚印小一点。沈屿踩在江寻的脚印里,一个接一个。不是刻意的。是雪太大了,看不清路,踩在前面的脚印里比较安全。不是刻意的。
他们走到老街入口的时候,沈屿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母亲:什么时候回来?
沈屿看着那行字,站住了。江寻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
“怎么了?”
“我妈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江寻走回来,站在他旁边。他低头看了看沈屿的手机屏幕。
“你怎么说?”
沈屿想了想。“不知道。”
“你想回去吗?”
沈屿看着他。雪落在他的睫毛上,他没有眨。
“不想。”他说。
“那就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