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让我回去。”
“你跟她说你初四回。”
沈屿看着江寻。江寻的表情很认真,不是“我替你做决定”,是“我帮你找一个不回去的理由”。
沈屿低下头,打了几个字:初四回。
母亲:好。
一个字。和沈屿平时回她的一样。一个字。
沈屿把手机塞回兜里。江寻在旁边笑了。
“你妈回‘好’?”
“嗯。”
“跟我妈一样。我妈也只会说‘好’。”
“你妈还会说‘多吃点’‘穿厚点’‘早点睡’。”
“那也是‘好’的变种。”
沈屿的嘴角动了一下。他们继续走。沈屿没有踩江寻的脚印了。他走在江寻旁边,两个人并排,脚印并排,在雪地上印出两行。一行深一点,一行浅一点。深的那个是江寻,浅的那个是沈屿。深的和浅的并排走,谁都没有掉队。
回到面馆的时候,林秀兰正在门口扫雪。她看到他们,手里的扫把停了一下。
“你们俩——头发全白了。”
“淋的。”江寻说。
“进来擦擦。别感冒了。”
他们走进去。林秀兰从柜子里拿出两条毛巾,一条给江寻,一条给沈屿。沈屿接过来,擦了一下头发。毛巾上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和客房的床单一样。
“沈屿,你初几回去?”林秀兰问。
“初四。”
“那还有两天。”林秀兰笑了,“够吃好几顿排骨了。”
江寻在旁边擦头发,嘴角是翘的。沈屿没有看他,但他知道。因为他自己的嘴角也是翘的。
晚上,沈屿躺在客房的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没有路灯了——这间客房在面馆的后面,窗户对着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枇杷树。雪落在枇杷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
江寻:你睡了吗?
沈屿:没有。
江寻:我也是。
沈屿:你在干嘛?
江寻:躺着。想你。
沈屿看着那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打了几个字:想我什么?
江寻:想你在隔壁。
沈屿:你不是说想你吗?
江寻:想你在隔壁。就是——知道你在,但不在一起。
沈屿:我们隔着一堵墙。
江寻:嗯。所以想你。
沈屿:那你过来。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屿以为他睡着了。然后门被敲了三下——轻轻的,像怕吵到别人,又怕别人听不到。沈屿下床,打开门。江寻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灰色卫衣,头发还是湿的,没擦干。
“你说的。”他说。
“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