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心。”
孙立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沈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最近分心了?”
沈屿看着他。“分什么心?”
“我不知道。所以我在问你。”
沈屿没有说话。分心——他知道孙立民说的是什么。是江寻。帮他补课、等他训练、送他回家。这些事占用了他的时间。以前他每天晚自习写作业,写到九点半,然后回家,写到十一点。现在他晚自习写作业,写到九点,然后等江寻训练结束,陪他走回家,十点到家,写到十一点半。他少了一个小时。不是很多,但够做一套卷子。
“没有。”沈屿说。
孙立民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行。你回去好好总结。下次不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沈屿站起来,走到门口。
“沈屿。”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不要因为别的事情,耽误了自己。”
沈屿站在那里,手放在门把手上。门把手是凉的,和他的手一样凉。他没有回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空空的。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了橘红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一个人的。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看到了江寻。江寻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杯奶茶。一杯珍珠奶茶,一杯草莓奶昔。珍珠奶茶的杯壁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放了有一会儿了。
“你怎么在这?”沈屿问。
“等你。”
“等我干嘛?”
“给你奶茶。”
沈屿看着他。江寻的脸被夕阳照得红红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他跑过来的,从学校外面的奶茶店跑回来的。
“你等了多久?”沈屿问。
“不久。”
“你的奶茶杯上有水雾。”
江寻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十分钟。”
沈屿没有说话。他从江寻手里接过那杯珍珠奶茶,把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甜度刚好。珍珠是软的。温度刚好——不冰,也不热。是温的。放了十分钟,刚好是能入口的温度。
“你专门去买的?”沈屿问。
“嗯。”
“为什么?”
“因为你考了第三。你不开心。”
沈屿看着他。“我没有不开心。”
“你手凉。”江寻说,“你一紧张,手就凉。”
沈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握着奶茶杯的手,指尖泛白。不是因为天冷,是因为他在紧张。他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考试不紧张,考了第三才开始紧张。他怕什么?他怕父亲说他“分心了”,他怕老师说他“退步了”,他怕——他自己也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不应该把时间花在帮江寻上。不是不应该,是——会不会太多了。
“沈屿。”
“嗯。”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沈屿抬起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