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握着手机,指节发白。“我知道。”他说。
“早点回来。”
“嗯。”
电话挂了。沈屿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间——1分24秒。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很长。
“你爸?”江寻问。
“嗯。”
“他说什么了?”
“说让我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江寻看着他。“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
沈屿看着他。他知道父亲说的“重要”是成绩、名次、大学。但他觉得还有别的东西——他说不上来,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在江寻的手心里,在江寻的草莓奶昔里,在江寻说“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时皱起的眉头里。那些东西没有分数,没有排名,不计入高考。但它们很重要。至少对他而言。
“知道。”沈屿说。
江寻看着他,没有追问。他们继续走。走到江寻家门口,沈屿停下来。
“到了。”
“嗯。”
“你进去。”
“你先进去。”
“你先进去。”
江寻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把沈屿校服领口翻出来的标签塞了回去。
“好了。”他说。
沈屿低下头,看了看领口。标签没了。
“谢谢。”他说。
“不客气。”
沈屿转身走了。江寻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个正在走远的人。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被碰过的手指上还留着沈屿手指的温度——不是热,是凉。但他不讨厌。他转身走进面馆。
沈屿到家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亮着。他换了鞋,把书包放在鞋柜旁边,走进客厅。灯开着,不是他开的,是有人开的。他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没有表情。
“回来了?”沈敬尧没有抬头。
“嗯。”
“你们教导主任说,你在帮那个同学补课,花了挺多时间。”
沈屿站在客厅中间,手垂在身体两侧。“嗯。”
“多长时间?”
“每周六下午。”
“平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