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不想变?”
沈屿放下笔,看着他。“想。”
“变什么?”
“变好。”
江寻看着他。“你哪里不好?”
沈屿想了想。“不会说话。”
“你会。你只是不说。”
“不说和不会,有区别吗?”
“有。不会是真的不会。不说是不想说。”
沈屿看着他。“你为什么知道?”
“因为你对我说话。”
沈屿看着他,没有说话。江寻笑了。他低下头,继续写。沈屿也低下头,继续写。
他们在图书馆坐了一下午。从两点坐到六点,四个小时。沈屿写完了物理作业,预习了明天的高数。江寻写完了英语作业,背了二十个单词。不多,但够了。他记性不好,一天背二十个,第二天忘十个。但他不放弃。他想起沈屿说“把会的做对”。他不会的,做不对也没办法。但他会的,一定要做对。他会二十个,就做对二十个。哪怕第二天忘十个,今天他做对了。这就够了。
六点,他们走出图书馆。太阳快落山了,橘红色的光洒在银杏树上,把叶子染成了金色。
“好看吗?”沈屿问。
“好看。”
“你上次说想看银杏叶黄了的时候。”
“嗯。现在黄了。”
“嗯。”
江寻看着那片金色的叶子,风吹过来,沙沙响。
“沈屿。”
“嗯。”
“你以后每天拍给我看。”
“好。”
“直到叶子落光。”
“好。”
江寻看着他,笑了。他们走在银杏树下,叶子在风里飘,一片一片的,像金色的蝴蝶。沈屿走在江寻右边,江寻走在他左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他们没有牵手。但在银杏树下,在金色的光里,他们不需要牵手。他们知道彼此在。
十月,国庆节。
江寻没有回家。沈屿也没有回家。他们约好了,在北京逛三天。江寻说“你去过哪”,沈屿说“没去过”。江寻说“你来北京一个月了,哪都没去?”沈屿说“嗯”。江寻看着他。“那你每天干嘛?”沈屿说“上课,吃饭,等你”。江寻看着他,笑了。他伸出手,碰了一下沈屿的手指。凉凉的。没有握住,就是碰了一下。
第一天,故宫。人很多,江寻走在前面,沈屿跟在后面。不是不想并排,是走不开。人挤人,挤得只能一个人过。江寻回头,伸出手。“拉着。”沈屿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住了。十指相扣。他们走在人群里,手握着,没有人注意。大家都在看宫殿,看红墙,看黄瓦。没有人看他们。他们看了三个小时,走了一万步。沈屿的脚酸了,腿也酸了。他没有说。江寻看出来了。
“你累了?”
“不累。”
“你走路姿势变了。”
沈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江寻。“没有。”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