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笑了。他伸出手,碰了一下沈屿的手指。凉凉的。没有握住,就是碰了一下。
下午,他们去了天坛。不是去看祈年殿,是去看回音壁。江寻说“听说站在一边说话,另一边能听到”,沈屿说“那是回声”,江寻说“不是回声,是传音”。沈屿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查的。昨天查的。”沈屿看着他,笑了。
回音壁前有很多人,都在对着墙喊。有人喊“我爱你”,有人喊“我在这儿”,有人喊“你好吗”。江寻站在一边,沈屿站在另一边。隔着几十米,中间有很多人。江寻拿起手机,给沈屿发了一条消息:你听到了吗?沈屿低头看手机,回:听到什么?江寻:我说话。沈屿:你说什么了?江寻:没说什么。我在试。沈屿:试什么?江寻:试试你能不能听到我的心跳。沈屿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握在手里。他抬起头,看向江寻的方向。江寻站在人群里,也在看他。隔着几十米,中间有很多人,但他们的目光穿过人群,碰在了一起。沈屿低下头,打了几个字:听到了。
江寻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他把手机放进口袋,从回音壁那边走过来,穿过人群,走到沈屿面前。
“你真的听到了?”
“嗯。”
“听到什么?”
“你的心跳。”
“什么感觉?”
“很快。”
江寻看着他。“你也是?”
“嗯。”
他们站在回音壁前,看着那堵弧形的墙。墙上刻满了字,有人名,有日期,有“到此一游”。江寻伸出手,摸了摸墙面。凉的,滑的,像摸着一块冰。
“沈屿。”
“嗯。”
“你以后会带别人来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和你来的地方。”
江寻看着他,笑了。
晚上,他们去了前门大街。不是去看风景,是去吃烤鸭。江寻说“来北京不吃烤鸭等于没来”,沈屿说“你来北京四个月了,没吃过?”江寻说“等你”。沈屿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们找了一家烤鸭店,人很多,排了半个小时的队。轮到他们的时候,江寻点了半只烤鸭,两份荷叶饼,两份酱,两份葱丝。服务员问“要不要黄瓜条”,江寻说“要”。沈屿看着服务员把烤鸭端上来,片得薄薄的,皮是脆的,肉是嫩的。江寻拿起一张荷叶饼,夹了一块鸭肉,蘸了酱,放上葱丝和黄瓜条,卷起来,递给沈屿。沈屿接过去,咬了一口。脆的,嫩的,甜的,咸的。他嚼了两下,咽了。
“好吃吗?”江寻问。
“好吃。”
“你只会说好吃?”
“很好吃。”
江寻笑了。他也卷了一个,咬了一口,点了点头。“确实很好吃。”他们吃了半只烤鸭,两份荷叶饼,两份酱,两份葱丝。沈屿吃得很慢,江寻吃得很快。沈屿吃完一个的时候,江寻已经吃了三个。沈屿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看我干嘛?”江寻问。
“看你吃。”
“我吃的样子好看吗?”
“嗯。”
江寻笑了。“你吃东西的样子才好看。慢,像在品。”
“你吃得太快。”
“怕你等。”
“我不会等。”
“你每次都说不会等。但每次都在等。”
沈屿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又卷了一个,递给江寻。“慢点吃。”“好。”江寻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这一次,他吃得很慢。和沈屿一样慢。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着同一只烤鸭,喝着同一壶茶,看着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