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试试。”
“我不喜欢跑步。”
“那你喜欢什么?”
沈屿想了想。
“坐着。”
江寻笑了。那种笑很大声,从天台上传出去,被风吹得很远。
“坐着不是爱好。”他说。
“对我来说是。”
江寻笑得更厉害了。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笑得停不下来。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笑声被风切成一段一段的,听起来像一首跑调的歌。沈屿看着他,嘴角动了。这一次他没有控制。他笑了。很小。但很真。
江寻抬起头,正好看到了。
“你笑了。”他说。
“没有。”
“我看到你笑了。”
“风太大。你看错了。”
“你嘴角往上翘了。”
“没有。”
“你骗人。”
沈屿转过头,看向远方。但他的嘴角——还是翘的。风怎么吹都吹不平。江寻没有拆穿他。他靠在栏杆上,看着远方的天空。云在移动,很慢。太阳从云缝里漏出来的光,一会儿落在这边,一会儿落在那边。像有人在用一面镜子,反射着光。
他们站在天台上,谁都没有说话。风从耳边吹过,呼呼的。江寻觉得这一刻很好。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做任何事。就站在这里,吹着风,看着远方的云,旁边有一个人。
“沈屿。”他开口。
“嗯。”
“下周六还补习吗?”
“期中考试都考完了。你想休息一周也行。”
“不想。”
沈屿转过头看着他。
“为什么?”他问。
江寻想了想。
“因为补习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什么。”他说,“不是‘在学习’,是‘在往前走’。”
沈屿看着他,看了两秒。
“那周六见。”
“周六见。”
风又吹过来了。江寻闭上眼睛,感受着风从脸上流过。凉凉的。很舒服。他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的,他没有去理。
他听到沈屿在旁边说了一句话。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头发乱了。”
江寻睁开眼,转头看他。沈屿已经走到天台门口了,正在推那扇铁门。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他走进去,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江寻站在原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确实乱了。
他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江寻的心里:
他不知道“头发乱了”是什么意思。可能是因为真的乱了。可能是因为沈屿只是想找一句话说。但他觉得——那句话不是随便说的。沈屿不说随便的话。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经过了一个江寻看不到的筛选。能被他说出来的,都是他想了之后,决定说的。包括“头发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