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两盘。沈屿赢了一盘,江海平赢了一盘。
“不错。”江海平收拾棋子的时候说,“你比我儿子强。”
“爸,我不会下棋。”
“对,所以你比他强。”江海平看着沈屿,“下次来,再下。”
“好。”
晚上十点多,江小溪困了,先去睡了。林秀兰在厨房收拾碗筷,江海平在客厅看电视,音量调得很小,画面一闪一闪的。江寻带沈屿回客房。
“被子够厚吗?”江寻问。
“够了。”
“枕头会不会太高?”
“不会。”
“窗户外面的路灯会不会太亮?”
“不会。”
“你渴吗?我去倒水。”
“不渴。”
“那你冷吗?”
“不冷。”
“那你——”
“江寻。”沈屿打断他,“我很好。”
江寻看着他,停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行。那你早点睡。明天早上我妈做面条。”
“好。”
江寻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沈屿。”
“嗯。”
“今天开心吗?”
沈屿看着他。走廊的灯光从后面照过来,把江寻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他的头发还是翘着的,和开学典礼那天一样。但他的表情不一样了。不是“你好”的表情,是“我希望你开心”的表情。
“开心。”沈屿说。
江寻笑了。那种笑不是“我赢了”的笑,是“那就好”的笑。
“晚安。”
“晚安。”
沈屿关上门,躺在床上。床单是新洗的,有洗衣液的味道,不是家里的那种。家里的床单没有味道。或者说,有味道,但不是这种。这种是“有人给你铺好了床”的味道。
他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我到了。挺好的。
母亲回:好。早点睡。
他看了两秒,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窗外有人在放烟花,嘭的一声,然后是一阵细碎的炸裂声,像沙子撒在玻璃上。他看着窗外的光一会儿亮一会儿暗,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了。
江寻:睡了吗?
沈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