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没有说话。他把碗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水很凉,他的手更凉。江寻走进来,站在他旁边。
“我来洗。”
“不用。”
“你手凉。”
“水凉。”
“所以我来。”
江寻把手伸进水槽里,碰到沈屿的手指。沈屿的手很凉,水很凉,但江寻的手是热的。他碰到沈屿的手指时,沈屿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缩回去,是——停了一下。江寻把手覆上去,握住了沈屿的手。
“你的手真的很凉。”
“嗯。”
“水也凉。”
“嗯。”
“那你别洗了。”
沈屿没有说话。他看着水槽里的碗,看着江寻的手握着他的手。水龙头还开着,水哗哗地流,从他们的手指间穿过,凉凉的,像冬天的河。江寻伸手关掉了水龙头。厨房里安静下来了,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两个人的呼吸。
“沈屿。”
“嗯。”
“你下周还来吗?”
沈屿看着他的手——被江寻握着的手。白的,凉的,指节分明。江寻的手比他大,比他黑,比他热。
“来。”沈屿说。
江寻松开手,拿起碗,开始洗。他把每一个碗都洗得很认真,里里外外,边边角角。沈屿站在旁边,看着他把碗一个一个地洗好,放在架子上。碗是白的,洗完之后更白了,在厨房的灯光下反着光。
“好了。”江寻把手在围裙上擦干,“走吧。”
“去哪?”
“出去走走。”
他们走出面馆。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人行道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不大,但冷,沈屿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灰色的,江寻家的那条。江寻走在他右边,没有挡风,他走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沈屿。”
“嗯。”
“你下周月考。”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
“都不紧张。”
江寻看着他。“真的?”
“真的。”沈屿说,“我紧张的时候,会手凉。现在手不凉。”
江寻看着他插在口袋里的手。口袋鼓鼓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你口袋里是什么?”
“盒子。”
“什么盒子?”
“装纸条的。”
江寻愣了一下。“你随身带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