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找到了。”
江寻转过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鼻尖晒得红红的。沈屿坐在他旁边,膝盖碰着膝盖。
“沈屿。”
“嗯。”
“这次月考,我数学可能不及格。”
沈屿没有说话。
“最后两道大题没做出来。”江寻说,“你教过的那种题型,但我忘了公式。”
沈屿看着远方。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小小的,远远的,像蚂蚁。
“没事。”他说。
江寻低下头,看着跑道。红色的,白色的线,一圈一圈的,像靶子。他坐在靶心。
“你说‘没事’的时候,”江寻说,“是真的没事,还是不想让我难过?”
沈屿看着他。“真的没事。”
“为什么?”
“因为一次考试考不好,不代表什么。”
江寻看着他。“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你以前说‘成绩是第一位的’。”
沈屿没有说话。他以前是这样说的。他说“成绩是第一位的”,因为那是他父亲说的。他父亲说“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你应该知道”。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想让江寻难过。他只想让江寻开心。考好了开心,考不好——他陪他。
“我变了。”沈屿说。
江寻看着他。“变什么了?”
“以前觉得成绩重要。现在觉得——”他想了想,找了一个词,“你重要。”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沈屿以为他会说什么。“你重要”不是“我喜欢你”,不是“你是我的北极”,不是“我想和你在一起”。但比这些都重。因为“你重要”是“你在我的生命里排第一”。不是成绩,不是大学,不是父亲说的“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是江寻。江寻重要。江寻把头转回去,看着远方,没有说话。他的耳朵红了。沈屿看到了。他没有说。
他们坐在跑道边上,膝盖碰着膝盖,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来,把跑道上的红色胶粒吹得翻了个身。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天越来越暗。
“沈屿。”
“嗯。”
“你手凉吗?”
沈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凉的。但他不紧张。他不知道为什么凉,可能因为春天还没完全来,可能因为他的手本来就是凉的。
“凉的。”他说。
江寻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不是握手指,是整只手包住。他的手很大,很热,把沈屿的整只手都包住了。
“暖了吗?”江寻问。
沈屿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他的手被包在江寻的手里,像一个贝壳被包在沙滩里。
“嗯。”他说。
江寻没有松开。沈屿也没有抽走。他们坐在跑道边上,手握着,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落下去。天边只剩一抹橘红色,像有人在用橡皮一点一点地擦掉颜色。
“沈屿。”
“嗯。”
“我下次一定会考好。”
沈屿转过头看着他。橘红色的光落在江寻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成了琥珀色。
“我知道。”沈屿说。
江寻笑了。那种笑不是“我保证”的笑,是“我相信”的笑。
他们坐了很久,久到天完全黑了。跑道上的灯亮了,白色的光照在红色的跑道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靠得很近。沈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江寻也站起来,把手插进口袋里。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