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那我去找你。”
“你不是要训练吗?”
“训练完去找你。”
“训练完六点。我写完了。”
“那你看我写。”
沈屿看着他。“你写题,我看你?”
“嗯。”
沈屿想了想。“好。”
江寻笑了。他们继续走。走到江寻家门口的巷口,沈屿停下来。
“到了。”
“嗯。”
“你进去。”
“你先进去。”
“你先进去。”
江寻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把沈屿校服领口翻出来的标签塞了回去。
“好了。”他说。
沈屿低下头,看了看领口。标签没了。
“谢谢。”他说。
“不客气。”
沈屿转身走了。江寻站在巷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被碰过的手指上还留着沈屿手指的温度——不是热,是凉。但他不讨厌。他转身走进面馆。
沈屿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换了鞋,走进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他拿出笔记本,翻到今天给江寻讲的内容。他看了一遍,然后在本子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江寻,数学,75。他看着那行字,想起了江寻说的——“你帮我,我考好。你不帮我,我也考好。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让你知道——你没有白帮。”
沈屿把笔记本合上,放进书包里。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路。他盯着那条路,想起了今天下午在自习室里,阳光落在江寻的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不是影子,是光。他是光。不是太阳,是光。他照亮了沈屿,但不是刺眼的亮,是那种——你在黑暗里走的时候,远远看到一盏灯。你不会刻意去看它,但你总是知道它在那里。你往前走,它就在那里。
沈屿拿起手机,给江寻发了一条消息:你睡了吗?对面秒回:没有。沈屿:在想什么?江寻:在想你今天说的话。沈屿:哪一句?江寻:“选你,不是要一直在一起。是一直在。”沈屿:嗯。江寻:你以后再说这种话,我就——沈屿:就什么?江寻:就哭。沈屿:你哭过吗?江寻:没有。沈屿:为什么?江寻:因为不想让你看到。沈屿:我想看。江寻沉默了很久。然后发了一条消息:你别想。
沈屿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黑暗中,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他看着那条裂缝,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沈屿六点五十到了校门口。江寻已经在等了。他站在校门口的石柱旁边,手里拿着两杯奶茶——一杯珍珠奶茶,一杯草莓奶昔。珍珠奶茶的杯壁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放了有一会儿了。
“你怎么这么早?”沈屿问。
“等你。”
“你不是说七点到吗?”
“嗯。我六点四十到的。”
沈屿看着他。“你等了十分钟?”
“不久。”
沈屿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他从江寻手里接过那杯珍珠奶茶,喝了一口。甜度刚好。珍珠是软的。温度刚好——不冰,也不热。是温的。等了十分钟,刚好是能入口的温度。
“走吧。”沈屿说。
“嗯。”
他们并排走进校门。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靠得很近。沈屿走在江寻右边,江寻走在他左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们会一起走进校门。不是谁等谁,是一起。不是他选了他,是他选了他之后,每一天都在选。不是选了就不变了,是选了之后,每一天都重新选。今天选了,明天还会选。明天选了,后天还会选。一直选下去,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