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够了吗?”
“够了。”
“衣服够吗?”
“够了。”
“钱够吗?”
“够了。”
母亲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你爸——他今天有手术。来不了。”
沈屿看着她。“我知道。”
母亲看着他,没有说“他其实想来”,没有说“他不好意思”,没有说“他爱你”。她说了“你到了给我发消息”。这就是她的方式。沈屿知道了。
江寻来送他。不是来他家,是去火车站。沈屿说“不用送”,江寻说“要送”。沈屿说“你去了还要回来”,江寻说“回来就回来”。沈屿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们站在火车站门口,江寻背着一个书包。不是来送他,是要和他一起去。沈屿看到了那个书包。
“你带书包干嘛?”
“送你。”
“送人不用带书包。”
“回来的时候要装东西。”
“装什么?”
“装你。”
沈屿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们走进火车站,找到检票口。人很多,有的在排队,有的在找座位,有的在打电话。沈屿站在那里,手里拿着车票。硬纸的,蓝色的,上面印着“临川——北京西”。他看了两遍,放进口袋里。
“几点的车?”江寻问。
“十点。”
“现在几点?”
“九点四十。”
江寻看着他。“还有二十分钟。”
“嗯。”
“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你到了清华,拍张照片给我。”
“好。”
“你到了宿舍,拍张照片给我。”
“好。”
“你到了教室,拍张照片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