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卿的念舟阁开张第七天，终于招到了第一个人。
不是慕名而来的高手，也不是路过的散人。是一个三级的新手，ID叫“小蝉”，药师，看起来像是第一次玩这种游戏。她在天阙城南区转了三圈，找不到职业公会在哪，误打误撞走进了念舟阁的院子。
“请问……这里是药店吗？”她站在门口，怯生生地问。穿着一身新手白袍，手里拿着一根木杖，杖头还带着泥。
苏念卿正在院子里晒草药——其实是摆在地上晾着，系统会自动风干，但她觉得晒一晒看起来更像那么回事。她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瘦小的身影，有点恍惚。她想起了自己刚到碧波村的时候，也是这样怯生生的，也是这样什么都不懂，也是这样被一个叫柳如烟的人拉进了队伍。
“是药店，”苏念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也是帮会。你找职业公会？”
“嗯，我找了好久没找到。”小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地图太大了，我看不懂。”
“职业公会在西区，从这里出去左转，走到主街，一直往西，看到一座尖顶的房子就到了。”
小蝉道了谢，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院子里那棵枯树。
“这棵树死了吗？”
“死了。”
“为什么不种一棵活的？”
苏念卿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枯树是系统刷新的，死了就是死了，不会活过来，也不会被移除。它就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旁观者，看着这个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种不活。”她说。
小蝉看着她，眨了眨眼。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玻璃珠。
“姐姐，你一个人吗？”
“嗯。”
“那你不孤单吗？”
苏念卿没有回答。她蹲下来，继续摆弄地上的草药。小蝉站了一会儿，没有走。她走进院子，在枯树下坐下来，把木杖放在膝盖上。
“我陪你待一会儿。”
苏念卿抬头看她。她坐在枯树下，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丫落在她身上，像被剪碎的金箔。她的表情很安静，安静到不像一个三级的新手，倒像一个在某个地方等了很久的人。
“你不去找职业公会了？”苏念卿问。
“不急。反正我也打不过怪。”
苏念卿笑了一下。她站起来，从屋里拿出两个纸包，递给小蝉。
“送你的。十颗回血丹，五颗回蓝丹。够你用到十级。”
小蝉接过去，打开纸包，看着那些圆滚滚的丹药，眼睛亮了。
“姐姐，你是好人。”
“我不是。”
“你是。”
苏念卿没再争。她在小蝉旁边坐下来，靠着枯树，看着院子里的阳光。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影子从短变长，时间在游戏中过得比现实快，但此刻她觉得一切都慢了下来。
“小蝉。”
“嗯？”
“你想加入帮会吗？”
“什么帮会？”
苏念卿指了指院子门口那块木牌——念舟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