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朋友。”
“是喜欢的人吗?”
苏念卿低下头,把脸埋进花束里。玫瑰的香气在游戏里被模拟得很真实,甜丝丝的,带着一点点涩。
“是。”她说。
陆沉舟回到乱葬岗的时候,铁衣正在跟一只精英僵尸搏斗。大刀劈在僵尸身上,火星四溅。影猫从后面绕过去,匕首捅进僵尸的后颈。
“你去哪了?”铁衣喘着气问。
“送花。”
“花?”
“嗯。五十金。”
“五十金?!”铁衣差点被僵尸拍飞,“你花五十金买花?你不是要攒钱买护腕吗?”
“下个月再买。”
铁衣看着他,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陆沉舟拔出玄铁剑,冲上去,一剑劈在精英僵尸的脑袋上。暴击,四百多点伤害,僵尸的血条肉眼可见地掉了一截。
“你这剑不错。”铁衣说。
“嗯。但还不够。”
“什么够?”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一剑一剑地砍,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重。他要的不是一把好剑,不是一身好装备,不是一个更高的等级。他要的是——他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他知道,他还远远不够。
晚上,苏念卿把那束花插在了院子里的一个破陶罐里。陶罐是她从杂货店买的,三个铜板,本来是打算装水的。她把玫瑰一枝一枝地插好,摆在枯树下面。红玫瑰配枯树,看起来有点荒诞,但很好看。
小蝉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念卿姐姐,这棵树其实没死。”
“什么?”
“你看,这个枝丫上有个芽。很小,但还活着。”
苏念卿凑过去,顺着小蝉的手指看。枯树最下面的一根枝丫上,有一个比米粒还小的绿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但仔细看了,确实是一个新芽。
她在念舟阁住了这么久,从来没发现。是因为她从来不看。她一直以为这棵树死了,死了就是死了,没必要再看。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个绿点。新芽很嫩,碰一下就颤,像一只刚睁开眼的虫子。
“种不活的。”她自言自语。
“不试试怎么知道?”小蝉说。
苏念卿看着她。小蝉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玻璃珠。她还是三级新手,还是穿着一身白袍,还是什么都不懂。但她说的话,苏念卿听进去了。
第二天,苏念卿去拍卖行买了一把铲子,一瓶营养液,一袋灵土。她回到念舟阁,在枯树根部挖了一个坑,把灵土填进去,浇上营养液。然后她蹲在树下,等着。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她不急。
有些东西,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