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卿没有回。过了一会儿,她的头像旁边出现了一个“炼丹中”的小火炉图标。她又在炼丹了。
陆沉舟收了剑,打开地图,找到念舟阁的位置。他在南区的巷子里绕了几圈,终于找到了那个小院子。院子门口的木牌上写着“念舟阁”三个字,字迹很新,像是刚写上去的。他推开门,院子里没有人。枯树还在,干井还在,桌上的丹药还摆得整整齐齐。
他站在枯树下,看着那些纸包。纸包上的标签写着“念舟阁出品”,字是手写的,一笔一划,很认真。他拿起一个,打开,里面是三颗回血丹。他把纸包重新包好,放回原处。
他出了院子,门没关。他觉得苏念卿应该不会介意。
晚上,苏念卿下线之后,陆沉舟一个人坐在帮会驻地的屋顶上。天阙城的灯火在他脚下铺开,像一片发光的地毯。铁衣爬上屋顶,在他旁边坐下来,递给他一壶酒。
“又去看念卿了?”
“去了。她不在。”
“她那个帮会,叫什么来着?”
“念舟阁。”
“念舟……”铁衣念了一遍,咂咂嘴,“这名字,有点意思。”
陆沉舟没接话。他喝了一口酒,糖水,甜得发腻。他把酒壶还给铁衣,仰头看天。天上看不到星星,只有云,灰蒙蒙的,像一块脏抹布。
“沉舟。”
“嗯。”
“你是不是觉得对不起她?”
陆沉舟沉默了很久。
“是。”
“那你就别光觉得。”铁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得做点什么。”
“做什么?”
“让她知道,你在。”
“她知道。”
“知道和感受到,是两回事。”
陆沉舟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心里有一团东西堵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第二天,陆沉舟在拍卖行买了一束花。游戏里的花,九十九朵红玫瑰,系统标价五十金——他刚攒够的钱,全花了。他把花收进背包,去了念舟阁。
苏念卿在院子里教小蝉炼丹。小蝉蹲在丹炉旁边,手里拿着一株草药,不知道该先放哪一步。苏念卿蹲在她旁边,耐心地教她。
“先放碧灵草,等炉温升到一百八十度,再放血菩提。”
“一百八十度怎么看?”
“炉壁会从红色变成橙色。看到了吗?”
“看到了!”
陆沉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看了一会儿,把花从背包里取出来,放在院子门口的地上,然后转身走了。
苏念卿教完小蝉,起身去拿药材的时候,看到了门口的花。九十九朵红玫瑰,用金色的丝带扎着,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她走过去,弯腰拿起来,看到花束上别着一张卡片。
卡片上没有字。只有一个落款:“沉舟侧畔。”
苏念卿拿着那束花,站在院子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巷子。陆沉舟已经不在了,但他来过。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来过,放下了一束花,然后走了。
她抱着那束花,走进院子,在枯树下坐下来。小蝉蹲在她旁边,看着那些红玫瑰,眼睛里全是星星。
“念卿姐姐,是谁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