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蝎低下头，看着那颗深紫色的珠子，看了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你吃。”
“为什么？”
“因为你是天机阁的人。你需要变强。”毒蝎顿了顿，伸手把珠子推回陆沉舟面前，“我什么都不需要。我已经不是玩家了。吃了也是浪费。”
“你不是浪费。”
“我是。”
“你不是。”
毒蝎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光，是比泪光更硬的东西。
“你这个人，真固执。”
“跟你学的。”
毒蝎沉默了片刻，把珠子从他手里拿过去，放进嘴里，嚼了咽下去。
系统提示：目标“毒蝎”服用混元灵珠。灵根进化中，请稍候。毒蝎的身体开始发光，深紫色的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燃烧。他的左臂上那些还没褪尽的青黑色血管在紫光的照射下剧烈地跳动，像一条条被惊醒的蛇。他的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也开始发光，紫光从疤痕的两边向中间汇聚，像要把那道裂缝填满。他咬着牙，没有喊出声，额头上的汗一滴滴地往下掉，滴在脚下的黑土上。
陆沉舟站在他旁边，没有动，帮不了他，也不需要帮。
这是他的路，他得自己走。
紫光渐渐暗了。毒蝎睁开眼睛，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变了，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深紫，像两颗熟透的葡萄。
系统提示：目标“毒蝎”灵根进化成功。当前灵根品阶：天灵根（雷属性）。记忆恢复中，请稍候。
毒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他的眼睛看着前方，但没有在看任何东西。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毒蝎。”陆沉舟叫他的名字。
毒蝎的眼睛慢慢聚焦，看着他。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回来了。不是记忆，是记忆的影子。影子很淡，但有了轮廓。
“陆沉舟。”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叫陆沉舟的名字。不是“天机阁的人”，不是“你”，是“陆沉舟”。
“你想起来了？”
“一些。不多。”毒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翻过来，覆过去。“我记得我的名字。我叫——”
他停住了。眉头皱起来，像在努力回忆一件很重要但怎么也记不清楚的事。
“不急。慢慢想。”
毒蝎点了点头，把双刀从腰间解下来，插在土里，然后靠着枯树坐下来。
“我在这里等你。等你想起来了，来找我。”
陆沉舟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进黑色的森林，金叶树的光在前方亮着。他走了很久，久到以为自己在原地打转。传送阵的蓝光在前面亮着，冷冷的。
他走进去。
蓝光吞没了他。
天阙城的传送阵广场上，阳光刺眼。陆沉舟眯着眼睛，站在石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天阙城的光线。主街上人来人往，卖装备的、卖丹药的、组队的、下副本的，声音嘈杂。
他走过主街，走过传送阵广场，走到念舟阁的门口。苏念卿站在枯树下，手里拿着那本《万灵丹典》，翻到某一页，反复地看。小蝉蹲在丹炉旁边，炉火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念卿姐姐，沉舟哥哥回来了！”
苏念卿抬起头，看着他。
“毒蝎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