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混元灵珠。灵根进化了。记忆恢复了一些，不多。”陆沉舟在她旁边坐下来，苍锋剑解下来放在脚边。“他说他记得自己的名字。但说不出来。”
苏念卿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握着他的手。
“他会想起来的。”
“嗯。”
枯树上的嫩叶在风中轻轻晃动。八片，翠绿翠绿的。
晚上，陆沉舟去了天机阁。天机子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看到他进来，放下竹简，靠在椅背上。
“混元灵珠碎片拿到了？”
“拿到了。毒蝎吃了。”
天机子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卷新的竹简，放在桌上。
“王座地图钥匙的材料，还差最后一种。龙鳞。在龙眠谷深处，那条六十五级的龙身上。”
“我才四十二级。”
“所以你要在打龙之前升到六十级。”
陆沉舟看着那卷竹简，没有拿起来。
“天机子，毒蝎是谁？”
“他告诉你了？”
“他说他记得自己的名字。但说不出来。”
天机子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陆沉舟。窗外的天阙城在夜色中灯火通明。
“他是第一批内测玩家。也是第一批被系统判定为漏洞的玩家。他的角色数据被清除了，但他的意识没有消失。他和游戏的数据混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既不是玩家也不是NPC的东西。”天机子转过身看着他，“他的名字，叫陈渡。”
陆沉舟愣了一下。
“陈渡？”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天机子念完这两句诗，顿了顿。“他的父亲喜欢这首诗。所以给他取名叫陈渡。你的父亲也喜欢这首诗。所以给你取名叫沉舟。”
陆沉舟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卷竹简，指节发白。
“他不是NPC。他是玩家。”
“曾经是。”
“现在呢？”
天机子看着他。
“现在，他是毒蝎。”
陆沉舟沉默了很久，把那卷竹简收进背包，转身走了。走出天机阁的大门，月光落在他身上，凉丝丝的。他站在门口，看着天阙城的灯火，一盏一盏的，像被谁一一点亮的灯笼。
陈渡。沉舟。
他想起了父亲在病床上说的那句话——“沉舟，这个世界上的财富，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你手里的机会。”
他想起了毒蝎说的那句话——“你是对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月亮。很圆，很亮。
“陈渡。”他念着这个名字。
风从巷口吹过来，吹起他的衣角，吹走他手里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