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吻了几秒,才舍得离开彼此的嘴唇。分开的时候还带着一丝银线,在灯光下闪了闪,断了。
白露转过身,看向走廊尽头。
她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笑容……那种从心里漾出来的、收都收不住的笑容,嘴角上扬,眼角弯弯,脸颊还泛着红。
就在她笑得最灿烂的时候,她看见了……
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人。
一个女人,一个男人。
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穿着深紫色的晚礼服,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彩。
男人站在那里,穿着深灰色的大衣……那件她亲手放进箱子的大衣。
男人站在那里,看着她。
白露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片一片往下掉。
像雪落在冰面上,落一片,碎一片。
果然啊,色字头上一把刀……这把悬而未决的刀,在她最快乐的时候,终于是落下了下来。
她看见了周知斐,看见了被周知斐挽着手臂的那个男人……
程既白。
白露站在走廊中央,赤着脚……不,现在穿上鞋了……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嘴唇上还残留着沃伦吻过的温度,红肿着,湿润着。
她的头发有一点点乱,是刚才接吻时被他揉乱的。
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还在起伏。
程既白站在十米外,穿着那件她亲手放进箱子的大衣,手臂被人挽着,眼睛盯着她。
他脸色很白,白得像外面的雪,嘴唇抿成一条线,腮边的肌肉在微微跳动。
四目相对。
三秒。
五秒。
十秒。
走廊里安静得像半夜三更的坟场,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声,还在不知所谓地响着。程既白的手动了……往腰后摸去。
周知斐按住了他。
他低头看了周知斐一眼。她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他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沃伦往前走了半步,把白露挡在身后。他的后背宽厚,挡住了她的视线,也挡住了程既白的视线。
程既白盯着沃伦。
沃伦也盯着他。
两个男人,隔着十米,隔着空气里看不见的火药味,谁都没动。
沃伦的手垂在身侧,握成拳;程既白的手还在腰后,不知道握着什么。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像两把刀架在一起,谁都不肯先撤。
他的手指在发抖。
周知斐感觉到了。她挽紧了他的手臂,指甲隔着衣服掐进他肉里。
“走吧。”她轻声说。
程既白没动。
“程既白,”她的声音重了点,“走吧。”
他还是没动。
他看着白露。
白露也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