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往后退了一步。
就一步,鞋跟落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但她还是退了这一步,退进了沃伦的影子里,退进了那个男人的庇护之下。
月白色的旗袍消失在黑色的身影后面,只剩下沃伦宽阔的后背挡在她面前。
程既白看见了那个动作。
他垂下眼睛。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剩下抿紧的嘴角,和微微颤抖的下巴。
转身。
走了。
周知斐挽着他,跟着他,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深紫色的晚礼服和深灰色的大衣,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白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沃伦转过身,看着她。
“白露。”
她没反应。
“白露。”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泪,没有痛,没有惊慌,没有失措,什么都没有。
沃伦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他见过这种眼神。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在天台上,站在边缘,风吹得她的身影摇摇欲坠,她回头看他的那一眼,就是这种眼神。
那时候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现在……
他把她抱进怀里,她的身体很凉,凉得像外面的雪。
她没动。
很久。
他的怀里才传出她的声音:
“沃伦。”
“嗯。”
“他看见我了。”
“嗯。”
“他看见你亲我了。”
“嗯。”
“他……”
她说不下去了。
沃伦抱紧了她。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知道。”
窗外的莫斯科,暮色四合,远处有教堂的钟声传来。
一下,两下,三下。
她没数。
她只是站在那里,被他抱着,听着钟声一下一下敲在心上,像丧钟,又像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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