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去。
半杯下肚,胸口烫了一道。
小粉趴桌脚蒲团上没醒。
杯子搁下。
屋檐下那根晾符纸的细绳还空著,路远抬手把葫芦掛上去。
风过,葫芦晃了两下。
慢慢稳住。
—
几日后。
路远下山,没去集市。
往山脚青禾林那片缓坡上走了一段,挑了块半人高的青石,背靠一棵老青禾树,向阳。
林子里清净,外门主道上看不见。
蹲下身,掏出一张风刃符。
灵气一催,青芒不直放,压住,让它沿石面慢走。
刻一笔,再一笔。
石面上两个字浅而周正,“周淮”。
路远在袖口蹭了蹭指尖,立起身。
风从坡上过,青禾叶簌簌响。
路远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只小瓷碗,又取出一只油纸包。
包里是一碗鸟蛋汤,今早路远去外门膳堂特意要的,路上拿保温符兜著,温热未散。
把瓷碗摆碑前。
又取下腰间那只葫芦,出门前路远往里头灌了半葫芦云水城米酒,拔开木塞。
往碑前的青草上倒了半葫芦。
酒色清亮,渗进草根。
“道友。”路远说。
“鸟蛋汤搁这儿了。”
“你生前最爱掏鸟蛋,每回掏出几个就回来嚷嚷一嗓子,要喝鸟蛋汤、配酒。”
“今儿不用你掏了,我替你要了一碗。”
路远顿了顿。
“你这人朋友也不多。”
“能替你的也就我了。”
“听说你老家在洛寧国。”
“如果以后有机会路过那地界儿,我会去一趟看看。”
“你父母要是还在——”
“这酒葫芦还给他们。”
风过。
青草上那点酒色慢慢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