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人坏坏笑了笑,又捏了捏我的腹部,轻盈温热的气息落在我额前,说了两个字:“许清苔,你是不是胖了?”
我推开她的手:“是胖了点,都长肉了。”
谁知这人还笑嘻嘻地加了一句:“如果不是胖就好了。”
我还思考了一下她说这话是啥意思,看着她趣意满满的笑容,我有些气但更无奈,拿开她扒拉在我身上的手起身。
“诶诶诶,别生气别生气,错了。”她仍旧笑嘻嘻地,一把抓着我的手将我拉回去。
其实我根本没有生气,明祎当然也知道。
我也就顺势倒下来,枕着胳膊躺在她身侧,沙发躺椅稍微晃了一下,我就想,这沙发躺椅是不是该换一个大的了。
她轻轻地捋着我的发丝,忽然说道:“你知道吗,其实我不止会画画,我还会弹钢琴、小提琴,还会书法,对音乐和舞蹈也很有了解,但是我最喜欢的是画画,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那时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当听到她说她还会那么多东西的时候,我震惊得不行,满脸佩服地翻过身望她:“你居然会这么多东西。那你为什么最喜欢画画?”
“因为我的老师。”她说,“我的美术老师也是南江人。她在所有老师中最不一样,对我最好。我妈妈对我的要求从小就很严格,她想要把我打造成一个所有男人心目中无可挑剔的女人,所以我必须样样精通。我所有的老师几乎都是我妈妈的眼线,但唯独她对我不同,她允许我偷懒,帮助我偷偷溜出去玩,允许我发脾气,她永远会笑眯眯地安慰我,在妈生气的时候拦在我身前。”
我看着她,她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神里有一股难掩的暖意和悲戚,我就知道这个老师对她的影响一定很大,只是那时我愚钝地未曾看出来,原来她垂下的眼眸里藏了那么无奈的悲伤。后来恍然之中想起,好像后来发生的事也有迹可循。
“她从不强制要求我去完成什么,而是给我看很多有趣的画,陪我去读画里的语言,一点一点地引导我,在我对那些几乎占满了我所有时间的乱七八糟的课都充满抗拒的时候,唯独喜欢上了她的课。她说,画里面如果没有任何言语,就没有了灵魂。”
我握上她的手:“所以你就来了南江,你老师的家乡?”
“嗯。”明祎点点头,“她生前总想说,好久没回家看看了,我去她画室的时候,时常看见她对着那些画一遍一遍地叹气。她的画室画框里,装满了她对南江的思念。”
我忽然抓住了关键词:“生前?”
“胃癌,去年春天就去世了。”明祎淡淡地说着。“在老师画室里那些画,好多都是烟雨朦胧的样子,古老的建筑,撑着伞的人,杨柳发丝,深巷幽长,特别美。老师离开之前没能再回来看看,我跟我妈妈闹矛盾了,就跑出来替老师看看她的家乡。”
我的心中不免泛起一阵苦涩,她说完这些话我就明白了她对南江的春天期待,原来是想看一看她老师画里的家乡。
“冬天来了,春天肯定也不远了,我们等春天来,我陪你走遍南江。”我扣上她的手指。
但她却盯着我的眼睛看,不说话了。
明祎躺在里边那侧,从我的视角去看她,她的目光显得很深邃严肃。
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怎么了?”
这几天雨水渐渐少了很多,空气大多时候是干冷干冷的。
“许清苔。”明祎忽然叫我了我的名字。
我被她的目光盯着,有些严肃起来。
明祎却笑笑,眼睛弯成一条尾巴带着勾的弧:“有没有发现,你的眼睛特别像南江的雨,湿漉漉的,看起来好无辜哦,每次跟你对视,我都感觉我好对不起你。”
话题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她转移到了莫名其妙的点上,我愣了一下,不解:“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她却将自己的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眉眼不失弯度,轻声道:“如果有呢?”
我也笑着说:“那就得接受惩罚。”
那时的我当然也不明白,她说对不起我的那句话并不是我以为玩笑式的调情,而是她真有那么想。
明祎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我疑惑她该不会睡着了吧,才似有似无地缓缓吐出一个字:“好吧。”
没下雨除了挂衣服的阳台拉上了玻璃窗,其他的窗户大都是打开的,卧室里的也只有睡觉了才会关上。有时候我们待在里面,也会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