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第三节课才被家长送回学校的,前两节课依旧缺席。此刻的沈泽宇,表情很奇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也不是被训斥之后的沮丧或叛逆。是一种……空洞。像是一台电脑被格式化之后重启了,所有的个人数据都被清空了,只剩下操作系统在最基本的层面上运行。
他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安静地翻着,全程没有和任何人说话。甚至没有抬头看刚进门的宋星燃一眼。
同宿舍其他几个体育班的男生试探性地问了句“你没事吧”,他只是摇摇头,没有更多回应。
宋星燃拿上资料转身离开,刚走出宿舍,就被等在走廊的赵磊拦住了。
“沈泽宇回来了?”赵磊凑近,压低声音问。
“嗯,刚回宿舍。”宋星燃淡淡应道。
赵磊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直白的担忧:“你俩住一个宿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之前被你当众社死,心里肯定记恨,会不会找机会报复你啊?”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跨班拒爱、录音反击,宋星燃是彻底碾碎沈泽宇脸面的人,在沈泽宇眼里,他就是不折不扣的“仇人”。
但宋星燃的逻辑一向清醒。
“不会。”他语气笃定。
“这么肯定?”
“沈泽宇现在最大的枷锁是家庭压力。”宋星燃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一个刚被家长领回家教训、被学校盯着的学生,首要任务是证明自己能安分守己。报复我等于主动制造新麻烦——这和他现在保命一样的目标,完全冲突。”
赵磊想了想,点点头:“也有道理。”
“而且——”宋星燃顿了一下,“我成绩拔尖、不违纪、无懈可击,他抓不到任何把柄。真要铤而走险,后果他承担不起。”
赵磊听完之后发出一声感叹:“有时候我觉得你这个人挺可怕的。”
“哪里可怕?”
“就是你分析事情的方式——好像所有人对你来说都是一道数学题。拆动机、看条件、算最优解,完全不带感情。”
宋星燃看了他一眼:“有感情的决策才是最危险的。感情会扭曲判断,我只相信利益和规律。”
赵磊耸耸肩,不再争论——他从来争不过宋星燃。
周三到周五,整个年级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平衡状态。
这种平衡体现在几个方面:
第一,苏晚柠的学习节奏稳定了下来。
她开始主动问老师问题了。一开始只在课间拿着题去办公室找任课老师,后来晚自习会坐在宋星燃斜前方,遇到不会的题就转过来问他。
她问的都是基础题,但对曾经长期倒数的她来说,主动提问就是巨大的进步。
宋星燃每次都会简洁解答,不废话、不安抚,直接点出错误,让她重做。
这种高效的方式,苏晚柠反而最适应——她不需要哄,只需要有人在她卡住时推一把。
第二,班级里关于陈凯事件的议论逐渐降温了。
高中生的注意力本就短暂,没有新的瓜,热度自然消散。堵门、分手、删好友,所有剧情都已落幕,议论声慢慢淡去。
第三,陈凯本人确实没有新的动作。
这是最让宋星燃警惕的一点。
按他的分析,陈凯这种人被当众碾压后,70%会蛰伏反击,30%会认怂消失。
现在陈凯选了前者——连续一周没在一班附近出现,不发消息、不传话、偶遇就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