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柏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回了两个字。
【谢谢。】
临近下班时间,几个康复师和队医收拾完器械,窝在理疗室的沙发上喝水聊天。
林淮之本想回办公室整理记录,却被孙姐一把拽住:“聊会儿天又不会少块肉,你这天天闷在办公室,也不嫌无聊。”
林淮之无奈地笑了笑,靠坐在窗边的理疗床边,听她们闲扯。
话题从周末去哪家新开的火锅店,一路聊到相亲、婚恋、各自家里催婚的烦心事。孙姐是话题主力,嘴皮子利索,边说边剥着不知从哪里变来的橘子,汁水溅了一手。
“我跟你们说,我上周被拉去相的那个,真是绝了。”她翻了个白眼,“上来就问我公积金交多少,家里几套房,搞得像面试一样。”
几个人笑成一团。
“孙姐你这条件,着什么急啊。”小冉是刚来半年的年轻康复师,靠在椅背上晃着腿,“不像我,我妈已经把‘再不找对象就别回家过年’这话挂嘴边了。你们要是有合适的,也给我介绍介绍啊。”
“你才多大啊,急什么。”孙姐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混地说。
“二十六了!再不急就晚了。”小冉掰着手指头,“而且你看咱们这工作环境,年纪合适的本来就少,总不能把魔爪伸向那些未来运动界的新星吧。而且我自己又懒得社交,总不能指望对象从天而降吧。”
另一个叫老钱的训练师插嘴:“你要求别太高。”
“我要求不高啊,真的。”小冉一脸无辜,“人品好,聊得来,看着顺眼就行。我不挑。”
孙姐斜她一眼:“你这叫不挑?‘看着顺眼’这四个字最要命。”
又是一阵笑。
林淮之安静地听着,嘴角挂着一个浅淡的弧度,没什么参与感,但也不显得局促。
他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指腹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敲打。
话题继续滚着,不知怎么就拐到了场馆里的人。
“说起来,你们觉得羽毛球队那个宋教练怎么样?”小冉突然压低了声音,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长得是真的可以吧?就那种……狂野类的。”
林淮之敲着杯子的手,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你说宋柏?”
孙姐果然来了兴致,橘子也不吃了,擦擦手,“那确实,条件没得说。人长得不错,五官也好,而且还是前国手,现在也是正经编制内的教练员。”
“对吧对吧!”小冉兴奋起来,“我刚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但一直没敢问,那个宋教练……他有对象吗?结婚了没?我看他好像年纪也不小了。”
“应该没有吧。”老钱接话道,“我在基地待四五年了,没见他身边有过什么人。看他下班也是一个人走,也没见接过谁,或者接过什么私人电话。”
“那会不会是人家保密工作做得好?”孙姐补充,“有些人不爱在单位公开。”
“不像。”老钱摇头,很笃定的样子,“你想啊,羽毛球馆那帮小孩,嘴多快啊。他要是真有个正儿八经的对象,或者成了家,那帮小队员早嚷嚷开了。但我去那么多次,从没听任何人提过。”
小冉更来劲了,身体往前倾:“所以宋教练现在是……单身?”
“八成是。”老钱喝了口水,“不过你这么兴奋干嘛?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我瞅着宋柏那性格,又冷又闷的,一天到晚也说不了几句话,听说训练场上更是凶得要命。你跟他说三句,他能回你三个字就算给面子了。”
“那是人家专注!”小冉立刻辩护,“这种人专一啊,不爱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而且高冷怎么了?高冷才有挑战性嘛。”
孙姐笑骂:“挑战什么挑战,人家宋教练心思全在那帮小孩身上,哪有功夫理你。”
“就是。”老钱补刀,“你是不知道,上回他们队那个小队员受伤,宋柏背着人从训练场一路冲到我们医务室里,那脸沉的,跟自家孩子出事似的。对队员上心是真的上心,但你要是跟他搞对象,估计得排在那帮小孩后头,你能受得了?”
小冉撇嘴:“我又没说非要跟人家怎么着,就是随便聊聊嘛。”
她眼珠一转,目光忽然落在角落里安静听着的林淮之身上,“淮之哥,你和宋教练聊得来吗?我看你们好像偶尔会说几句话。”
林淮之被这猝不及防的问题问得微微一怔,指尖在水杯壁上停住。他抬起眼,对上小冉那双写满好奇的眼睛,嘴角那点浅淡的弧度没变,但眼底的光淡下去一些。
“还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