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妩扭过脸去,沉默。
梵诺顿了顿:“不愿意说?”
女人的眉心蹙着,视线低垂,这样一言不发的样子,让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冷淡疏离。
梵诺从没在她身上尝过碰壁的滋味,神色不禁阴沉了些许:“为什么不说话,许荔妩?”
荔妩忽然抬眸看他,眸光湛亮:“我没有告诉过你,我姓许。”
梵诺一共叫过四次她的全名。
第一次在市政广场前,那时候她坐在他的肩膀上,不小心握了一下他的耳朵。
梵诺的狼耳敏感,很不喜欢人碰,他警告性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第二次他快掉下叹息之壁,荔妩划开手掌用血引开畸变种,听到一道气急败坏的吼声从身后传来。
第三次在床上。
第四次是现在。
每一次他喊她的全名,都含着某种警告意图。
荔妩苏醒之后,是陌生的三百年后的世界。她十分谨慎,不曾对任何人透露过真名。
唯一暴露过真名的地方是西伯利亚的实验基地,那里的冬眠舱记载着她的信息和资料。
——换言之,没有去过那里的人,是绝无可能知晓她真名的。
梵诺安静下来,这种安静带点猝不及防的意味,不过他很快回应:“我听到的。”
“什么时候?在哪里?”这一次换荔妩逼近他。
他逼近荔妩,荔妩节节后退。她反过来逼近他,梵诺却不慌不忙,最后还是她自己停下脚步。
“灯塔。”梵诺淡淡说,“灯塔里那个人工智能,就是这么叫你的。”
很好的解释,很合理的借口。如果不是荔妩清楚记得,他叫她的真名,远在这个名字暴露于以太之口之前。
“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梵诺轻飘飘将话题揭过,去橱柜中拿了药膏。
他拿了药膏回来,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意味很明显。
荔妩僵硬站在原地,不动,他的目光便紧紧锁着她,逼得她没有办法。
磨磨蹭蹭地走近,被梵诺拉了一把。
他的力道很重,也拽得她有点疼,荔妩踉跄一下,跌坐在他的腿上。
她坐在他腿上,很轻盈,受伤的脖颈纤细修长,仰起时弧度十分优美,肌肤白得几乎透明,隐约可见淡青色的筋脉,那纹路像白瓷上的冰裂。
梵诺犬齿很痒,很有种咬一口的冲动。
想用尖牙刺破那细腻肌肤,想感受香甜的血液染湿嘴唇。
他不得不按捺着这种迸发的欲望,一旦诚实地听从内心,他的獠牙能轻易将荔妩的脖颈咬穿。
……怎么还没有涂完?
荔妩有些坐立难安了。
梵诺涂药比平时要漫长许多,他垂下冰蓝的眼眸,打量她脖颈上的伤痕,神色莫辩,但炽热的掌心却一直在细腻的肌肤上摩挲。
他体温本就高,那膏体被炽热的温度融化,汁液钻进指缝,涂得荔妩脖颈黏腻一片,空气中都弥漫着药膏清凉的味道。
“……梵诺!”荔妩忍不住道,“涂好了吧?我、我累了,要上去休息了。”
她从他怀中挣开,匆忙上了楼,来到书房。没注意到他注视她背影的目光沉炽。
用颤抖的手打开了保险柜的钥匙,荔妩急切地翻找起来。
地图、薪酬、巧克力、王后棋……钥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