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不要他了,分明是他一下午都不接她电话,把她丢在咖啡厅外。
她打了一下午的电话,也等了他一下午。
“不好意思让你们空跑一趟,他这个样子只怕挪不了。一会儿等他清醒一些,需要帮忙我再喊你们。”商时卿一边说手在萧漾背上轻轻顺背,然后又对保姆讲到,“麻烦帮忙准备点纱布和碘酒,还有红药水。”他的伤口都已经泛白了,不先做简单处理,只怕会感染,“还有醒酒汤。”
保姆立即应下。
十几分钟的时间,保姆折回来,东西都备齐了。
短短一分钟,酒窖又只剩下商时卿和萧漾两个人。
商时卿手还没碰到医药箱,一只强硬有力的手臂,将她牢牢锁在了怀里,萧漾另一只手又起开了一瓶酒,闷头往口里灌。
商时卿抬头阻止,“萧漾,不许再喝了。”
萧漾摇头,“要喝的。醉了我的卿卿就会一直在我身边。你知不知道,她不要我了。”
商时卿听到他的话又心疼又好笑,问他,“那我是谁?”
萧漾低头,醉眼蒙眬地盯着怀里的商时卿好一会儿,才出声,“你是我梦里的卿卿。”
“。”
萧漾丢掉酒瓶,双手强势地抱住商时卿,将她往怀里塞了塞,唇瓣亲吻着她的额头,“卿卿,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我小时候的事情。”
“没有。你要讲给我听吗?”商时卿温柔地问他,她也想多了解他,了解他的过去,如果他愿意跟她讲,她很愿意倾听。
萧漾在商时卿脖颈处蹭了蹭,低声说,“嗯,要讲的。现实不可以,梦里可以说。”现实里,他那么多不堪的过去,卿卿一定会被吓到的。
“好,那我们就在梦里说。”商时卿拍了拍自己的腿,“你头枕在我腿上,我一边给你处理伤口,一边听你讲好吗?”
萧漾没听懂什么处理伤口,只听到说躺她腿上,乖乖照做,高大的身躯横下来,头枕在商时卿腿上。
他说,“我小时候其实很可爱的。”
好吧。开始吹自己了。
萧漾醉得很厉害,他的眸色很暗,看不到一点光,“真的很可爱。可是那个人不爱我。他压根没把我当成他的儿子,而是一种耻辱,从没正眼看过我一眼。我母亲曾是天之娇女,是被保送出国的研究生,前途一片光明,她的梦想是做一名外交官。
自从遇到那个男人开始,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母亲总说她以为那是爱情,哪知对方压根就没想过他们的未来,她不过是他养的情人罢了。他终究是要娶别的女人,和别的女人生儿育女,我的身份确实是见不得光的。”
“他在结婚后,我的母亲得知有了我,便带我远离了他,为了躲他都去了很偏远的地方。而他还时不时来找我妈,还想让我妈继续跟他在一起,我妈不愿意,他就各种要挟,甚至用我做要挟。两人争吵严重时,他还怪我妈,为什么要生下我。”
“呵,他不知道,我妈如果不生下我,这辈子就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在我看来,我妈就不该生下我,这样她就可以摆脱命运,如果没有我,她的人生只会过得更好。”
商时卿已泣不成声,她手中的医用钳子不停地颤抖。
萧漾的话并没停止,他的嗓音平静,“那个男人娶的那位太太,得知了我们母子的存在。她带人在我们家里来闹了一圈,砸了所有东西,还污蔑我的母亲是那种地方上班的。周围的人都指指点点地说我母亲是小三,不正经,我是不得光的私生子。我母亲被周围的人群排挤,有些猪狗不如的男人还趁机欺辱我母亲,说我母亲出来卖的,装什么清高。”
“我亲眼看到那些
男人,一个又一个的欺辱她。只怪我那时还太小,什么都不懂。”萧漾恨意到达了几点,高大的身躯都在颤抖,顷刻间,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有了泪光,短短几秒,他又平静了,“不过那些男人,一个个都没什么好下场。我送了他们一辈子吃不完的铁饭碗,每天注定在里面受尽非人道的折磨,一辈子都别想摆脱的噩梦。”
商时卿听到这里,手已经抖得无法处理伤口了,她的眼眸更是湿润一片,睫毛和脸颊都颤抖厉害,手上的力度没能控制好,碰到了萧漾的伤口。
“嘶——卿卿你弄疼我了。”萧漾皱了皱眉头,很平静道。
“好。不好意思,我轻一点。”商时卿吸了吸鼻子,强忍泪水和哑然的声音。
她想过萧漾小时候一定过得很惨,但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她无法体会,萧漾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还有他的母亲,她想到了墓碑上那个笑颜如花,那么漂亮的女人,却经历了这么多人间悲凉与无助。
最终的结局是,重度抑郁者,自杀。
商时卿理了理情绪,继续给萧漾处理伤口,她没想到萧漾额头的伤口会这么深,就像是被什么利器砸了一般,肯定要缝针的,目前他这个状态,只能简单处理,等晚点他清醒了,还是要去一趟医院。
商时卿一边给他清理伤口,一边轻轻吹气,来舒缓他的疼痛。
萧漾的情绪逐渐被安抚,嗓音渐渐平缓,“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这辈子都别想安生了。两个儿子的人生,一个比一个精彩。”
萧漾冷笑,“那个男人每天指着鼻子骂我,真是可笑。他们的儿子自己不检点,犯了错,就该承担后果,我又没诬陷他们,又不是我抓他们进去的。”
“卿卿,这样的我,是不是很肮脏不堪,是不是很可怕,是不是像极了变态狂。”
萧漾眼底毫无光泽,他嗓音很沉很沉,“我深知我配不上你,我们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的世界明亮有光,四处芳香,而我阴沟里的烂泥,满身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