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讨厌。
四十分钟后,江寻做了一道题。题很简单:给一个函数f(x)=x+2,求f(3)。
江寻在纸上写了:f(3)=3+2=5。
沈屿看着那个答案,沉默了三秒。
“对了。”他说。
江寻的反应比他预期的大了大概十倍。他举起双手,做了一个“耶”的手势,差点打到旁边座位的同学。他说了声“对不起”,然后转回来,脸上的笑完全收不住。
“我第一次做对函数题!”他说。
“你以前没做过?”
“做过。都错了。”
沈屿看着他那张笑得像开花一样的脸,突然觉得——教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也挺有意思的。不是“有成就感”的那种有意思,是“看到一个人开心,自己也觉得不错”的那种有意思。
“再来一道。”沈屿说。
“来!”
他拿出笔,在纸上写了一道新题。手速比平时快了大概零点几秒。他自己没有意识到。
但江寻注意到了。
“你写题的速度好快。”江寻说。
“嗯。”
“你是不是很擅长教人?”
“不是。”沈屿说,“我只是擅长做题。”
“那你为什么愿意教我?”
沈屿的笔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他在纸上写完了那道题,然后推给江寻。
“做。”他说。
江寻拿起笔,低头看题。
沈屿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江寻的耳朵上。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从刚才那句“你睫毛挺长的”开始,就一直红着。沈屿不确定那是不是太阳晒的。
他想问。但没有问。
因为他觉得答案可能不是“太阳晒的”。
补习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江寻做了八道题,对了五道。沈屿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他的错题类型:定义域忽略(2次)、计算错误(1次)、符号看错(1次)。
“你下周还来吗?”江寻问。
“嗯。”
“还是周六下午?”
“嗯。”
“那我两点到。”
沈屿看了他一眼。
“门锁了你也进不来。”他说。